自从去岁说服左良玉归来,陈奇瑜开始担任礼部的差事之后,就一直跟在皇帝身边打仗。 陈奇瑜本来就没时间网络党羽。 袄儿都司之战之后,皇帝更是以皇亲宗门女子,许配与他。 陈奇瑜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做了国亲贵胄! 他的两个儿子,一样被许配了宗族女眷。 这代表了皇帝对他的肯定! 身为立志要做毒士的人,陈奇瑜怎么不知道皇帝的用意。 因此,虽然从新年至今,陈奇瑜一直都在汉都。 父子三人,皆成了宗亲。 他——陈奇瑜,就是最坚定的保皇党! 毕竟,联姻的手段,可是见效最快的。 陈奇瑜虽然呆在京师,帮皇帝维持朝政,辅佐太子治理国家。 按理说,这是一人之下的万人高位…… 然而,这拉帮结派、网络党羽的文臣旧事,却是再也没了动静。 ——成为了宗亲,他陈奇瑜——就是国家的休戚与共者。 手里握着礼部尚书的高位,自身还是宗亲,又有皇帝的信任…… 陈奇瑜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全族成为帝党! 文臣的圈子…… 算个屁! 与国同休,才是最高的待遇! 一世富贵和世世富贵,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陈奇瑜悟了…… 此时,一朝猜透了皇帝心思,陈奇瑜怎么可能拖了朱由检的后腿? 他修了闭口禅…… 陈奇瑜这个礼部大佬都不做声,剩下几个同级别的大佬…… 又岂能看不到皇帝的心思。 陈奇瑜是宗亲…… 他们也不差啊! 万岁爷的那些厂子,他们加起来,可是占了一成多的份额。 这特娘…… 金山银山啊! 还是能够亮出来,合法的金山银山! 只要大明不倒,他们就是永世的富贵呐! 一时间,几个大佬们,纷纷宛如高僧。 还是闭口禅大成的高僧! 将不动如山,展现的淋漓尽致。 阁部大佬不发话,其他的小啰啰,又哪里敢开口! 真惹怒了皇帝…… 一个破坏圣人之后丧葬大事的帽子压下来—— 当场砍了他们的脑袋,都是轻的。 谁敢反对? 面对皇帝交由工部办理孔门丧事,这个极其不合规矩的决定…… 数千官吏,却集体选择了沉默。 孔家…… 又一次被儒生弟子卖了…… …… 朱由检亲自点燃长香,给一个个石像敬了香火。 这个香,他们受得起!!! 然后群臣焚香祭拜…… 待完毕后,已经接近晌午了。 朱由检神情疲惫,蜡黄的脸色,越发的蜡黄了。 群臣自然不敢怠慢,纷纷劝解皇帝回宫休息。 然而…… 朱由检前面的表演,都是为了铺垫对黄得功的处罚,怎会离去? 趁热打铁,才是王道啊! 高潮—— 还没来到呢! 朱由检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果然,王廉如约而来: “启禀陛下,黄得功黄将军归来,正在山下等候召见。” “黄得功!” 朱由检咬着牙,怒喝一声: “这混账东西,还敢来见朕? 让他滚上来!” 群臣见皇帝发火,哪里敢吱声,纷纷按照班列,站直了身体。 原本还有些糟杂的山头,瞬间鸦雀无声。 不多时,一脸疲惫的黄得功,身穿单薄的中衣,自缚双手,浑身风霜走来。 还不待到了皇帝面前…… “噗通!” 黄得功就跪倒在地。 他膝行上前,放声大哭道: “陛下呐! 罪臣罪该万死,竟然防护不利,以致圣人门徒全家罹难。 罪臣该千刀万剐,请陛下斩我首级,以慰先师啊!” 能够在明末乱世中,不但建功立业,还能保全自身。 黄得功也不是徒有虚名。 这家伙嘴上说自己罪该万死。 实际上,不过简单几句话,就将自己摘了出来。 虽然不能完全洗去罪责。 然而…… 仅仅只是看护不力,到不了被杀的地步。 这就是政治话术。 黄得功也玩的贼溜。 开玩笑。 就明末这情况,一根筋的纯粹武夫,早特么被人宰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能在乱世里建功立业,还能明哲保身,这人也是高手。 “黄得功,你该死!” 却见皇帝满脸怒火! “苍啷!” 朱由检挥手从曹化淳身上抽出宝剑,杀气腾腾的朝着黄得功走去。 嘴里更是连声道: “黄闯子! 你陷我衍圣公,更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使我圣人血脉不存! 国人无不如丧考妣! 痛失父母! 这可是国丧! 黄闯子,你好大的胆子! 那可是圣人全族啊! 那可是我华夏第一血脉啊! 你竟然一个人都没给朕留下! 朕要杀了你!” 朱由检挥舞着长剑,作势要朝黄得功脑袋上砍去。 朱由检的话,乍一听是气愤极了的胡言乱语。 实际上…… 腹黑的苟皇帝,这是又一次暗示——孔门已经绝了…… 既然孔门绝了,今后谁再敢以孔家的名义站出来…… 嘿嘿! 那可就是招摇撞骗了! 这杀气腾腾的架势,吓了众人一跳。 就连黄得功自己,也止不住犯了迷糊。 虽然昨天晚上,皇帝已经给他说了,会有今天这场戏…… 但是…… 这架势,咋看咋像真的呐! 莫不是…… 民间公认的“腹黑狗皇帝”,真要用他的脑袋,来平息民愤? 卧槽! 万岁爷啊! 咱俩最晚对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呐! 您说了,要留我一命,还要让我去新大陆开拓呢! 陛下啊! 难道您忘了南亚墨利加畔的橡胶树了吗? 您昨晚,可是说那是您的挚爱啊! 不对! 黄得功心头一转: 什么国人无不宛如死了父母? 孔家全门被屠——齐鲁大地百姓,可是拍手称快呐! 除了当官的,谁他么管孔家人的死活? 更何况,孔家强取豪夺,拿走了大半个山东良田。 门下族人、走狗,更是为非作歹,强抢民女、鲸吞百业…… 名声早特娘就臭大街了! 小百姓早就恨不得吃孔家的肉,喝孔家的血,又岂会同情他们! 真正的小百姓,谁特么将孔门看做父母? 哪有父母喝了儿女血肉的? 可是? 为啥皇爷这么愤怒? 这是真要摘了我脑袋的架势呐! 黄得功嘴巴一苦,只觉得胆汁都吓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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