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祯绝不上吊_第1146 章 屋顶上的帝王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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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父皇默认,朱慈烺瞬间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孔府必须死了!
  这是清兵屠戮?
  这是皇帝要他死呐!
  若是孔府不死,谁敢保证齐鲁大地不会有人揭竿而起呢?
  谁让他们占尽了齐鲁土地呢?
  既然孔门不给百姓留了活路,那就用大刀,给百姓砍出一条活路!
  只有孔门没了,唐王才好在齐鲁推行田亩清查啊!
  看着远处街道上那乌泱泱的人潮,朱慈烺灵机一动,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所以,父皇故意留着江南,并驱赶东虏南下,就是为了清查江南田亩?”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朱由检笑了:
  “自从国朝定鼎以来,江南为官者众多。
  为官哪有不置办家产的。
  这么多年来,天下到底有多少土地,换上了江南主子,连朕都不知道!
  更何况,彼等四处为官,四处置办家产。
  江南豪绅田产,可不局限于江南一隅。
  正所谓穷不过三代,世代富裕的他们,又繁衍了多少地方豪门。
  朝廷内,他们主掌阁部,左右朝政。
  民野间,他们巧取豪夺,鲸吞国人赖以生存的资源。
  这些豪门,江南是他们的主干,天下是他们的根须。”
  朱由检站起身来,环指四野:
  “就以江南豪门中,比较有特色的徽商来说。
  这天下,哪一个州府,没有徽人的店铺?没有他们的产业?
  更何况是整个江南豪门?biqubao.com
  这天下,他们又该占据了多少土地、多少资源?”
  朱慈烺摇了摇头。
  他已经监国半年之久了。
  税务司的奏报,他自然清楚。
  单单河南境内,徽州当铺不但早已铺遍全省,甚至做到了一县数座!
  这可是铺子。
  那田产呢?
  历来大族,就没有不置办田产的。
  就连一个够不上台面的小小秀才人家,只要有点头脑,都会偷偷购买土地,设立田庄。
  更何况能将生意遍及各地的徽商!
  (注:关于古代秀才以上士绅阶层的误解。
  买庄:就算到了民国,有钱人依旧会购买土地,设置庄园,这就叫买庄。
  我家老太爷,连秀才都不是的人,卖了土地,一次性购买一百多杆快慢机后,家里依旧还有三个庄子,在鄂豫两省相邻两个县都有商铺,庄子附近的街上,还有织布工厂。
  这可是连秀才都没考的人!
  我二奶奶的娘家,当家人是秀才,家里败了之后,还有上千亩地。
  我知道的还有一个举人,家里有鄂省最早的蒸汽机船队。
  古代士绅是特权阶层,尤其是明朝。
  所谓的穷秀才,是相对更高阶层而言,可不是说的真穷了!
  “穷秀才”的说法,要到了清廷“士绅一体纳粮”,取消士绅特权后,不得志的士绅阶层,才借用明朝小说,将“穷秀才”包装成今天人们潜意识的这种认知。
  清朝以前,不说秀才,就算是个童生,只要不是死读书的,家里都是一方小土豪。
  我检索了三句有“穷秀才”的古籍,不信请看——
  1,元代王实甫的《西厢记》,第一本第二折:
  “量着穷秀才人情,则是纸半张。”
  这是说秀才穷吗?
  说的是——秀才的人情,也就相当于半张纸。
  这可是人家的自谦之语。
  随后,人就拿出了一两纹银赐给别人,这可相当于县城内的半套房!
  2,元代关汉卿的《拜月亭》,第三折:
  “穷秀才几时有发跡?”
  说这话的,可是兵部尚书王镇。
  人家看秀才,自然就是“穷秀才”了!
  3,清代朱素臣的《翡翠园·自首》:
  “一个穷秀才屋里,饭饭没得吃拉厾,倒有铜钱买放!”
  这秀才,可是被宁王看上他家院子的秀才。
  能被宁王强取豪夺,是穷秀才吗?
  上面这三个小例子,大家应该就明白了士绅的定位。
  这可是特权阶层!
  跟政府挂钩的人家!
  能穷吗?)
  朱慈烺摇头苦笑:
  唐王清查田亩的时候,那么多毫不费力,就收回的大块良田……
  背后的主人是谁,还用猜吗?
  不就是因为田地的真正主人在江南,唐王才能如此轻松么!
  换句话说,父皇之所以将清军赶入江南,并不收复江南。
  为的就是这些特权阶层啊!
  果然,朱由检证实了朱慈烺的猜测:
  “三五年内,朕不会攻入江南。
  所为的,就是这些东西。
  只有敌对状态,朕才能无压力的收归一切财产!
  若是他们投降了,朕再想清理他们,又要多费多少的手脚?
  一旦江南投降,就算是皇帝,也无能为力了。
  除非,愿意再将天下杀一遍……”
  “吾儿,你当记住了,政治不是请客吃饭。
  这是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
  金銮殿上,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脚下皆是刀枪。
  你若不能看清势态,分清敌我,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便会将你撕成碎片!”
  朱由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孩子,你当记住,当官的就算全砍了,转眼,也会依旧有大量愿意做官之人。
  犹如南汉。
  纵然为官者只能是太监,也依旧有大量官吏!
  皇帝的根,在民间。
  黔首安,皇帝才安。
  若是士绅安,皇帝就当到头了。”
  朱慈烺神色肃穆。
  他知道,父皇这是再给他传授帝王心术了。
  这样的道理,去年王廉也曾隐晦提点与他。
  当即,朱慈烺认真的记下:
  “父皇放心,孩儿记住了。”
  嫩稚的脸庞上,全是真诚。
  这句话,朱慈烺是出于内心。
  自从来到了汉都,这迥异的大明,早已让朱慈烺明白了什么才是帝国之根。
  民安,国才安啊!
  朱由检叹息一声:
  “吾儿,这是一个大争之世。
  朕走之前,让你看了太祖、成祖实录。
  吕宋为何没有设置指挥使,而是纳入藩国体系的原因,吾儿也已经知晓。
  虽然那赵家人没有逃出去,陆自立却是举起了宋朝的大旗。
  当初成祖让郑和下西洋时,遍地设置指挥使,甚至就连天竺(印度),也设立了底马撒宣慰司。
  为何唯独少了家门口的吕宋?
  是成祖他老人家,看不到吕宋的重要性吗?
  不是!
  ——就因为他们是我华夏自己人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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