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醒了?” 曹化淳腆着一张老脸,笑的满脸的褶子。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 “陛下,慢点,慢点,您的病,还没好呢!” 曹化淳一边朝朱由检背部垫了枕头,一边隐晦的提醒道。 “朕知道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 曹化淳之所以用“臣”,而不用“老奴”,就是在提醒自己—— 他因为孔府被清军屠杀,因而病倒的事情,已经经过了官方认证。 他必须要装出虚弱的样子! 曹化淳可是个高手,想要让朱由检昏迷,简直不要太轻松。 以朱由检对吴有性这个医学狂徒的重要性来说,将脑供氧不足昏迷的皇帝,诊断成“气血攻心而昏迷”…… 根本就不算问题! 有了吴有性的亲自诊断,太医院敢给出不一样的诊断结果吗? 不要忘了,大明皇宫内的三大太监,除了方正化之外,可是有两个在场呢! 论威望,曹化淳可是要比方正化更高!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当年曹化淳组建起勇卫营,却又立刻金蝉脱壳之后,大明官场,谁不知道老曹的腹黑! 真要惹怒这个干脏活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了吴有性、太医院的“公认”,就算朱由检这会跑出去踢蹴鞠,也必须是虚弱不堪! 王承恩从旁边的食盒内,端出一碗参汤: “皇爷,这是老奴亲手熬的参汤。” 朱由检接过,微微试了试,发现温度正好。 他一饮而尽。 将银碗递给王承恩,这才对曹化淳道: “朝野如何了?” 皇帝问的,自然不是朝臣对他“昏迷”的反应。 而是朝臣对“东莪屠戮孔府”的认识! 曹化淳笑了起来: “陛下放心就是,一切都在陛下掌握之中。” “那就好!” 曹化淳既然这么说,就足以说明,孔府的事情,已经与他无关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收买人心! 王承恩将食盒交给王廉,低声道: “陛下,两位皇后,还有袁贵妃、方妃、沈妃她们,都在偏厅等着呢。 陛下可要召见了?” “告诉他们,朕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乏,除了两位皇后,其他人都回去吧。” 王承恩急忙应了。 他亲自跑去传旨。 朱由检对曹化淳道: “你的手上,掌握了一半暗卫,将人手给朕派出去。 朕要知道所有大臣的一切!” 曹化淳点头应下: “陛下放心就是,老奴已经再做了。” 两人说了几句话,王承恩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陛下,两位皇后娘娘来了。” “进来吧。” 朱由检淡淡的开口。 “陛下啊!” 一阵香风扑来,周皇后眼睛红肿,趴在龙塌上,泣不成声道: “陛下您好点没有? 您可不要吓臣妾啊!” “没事了,没事了。” 朱由检拍了拍周皇后的脊背。 周皇后不好意思的站起,坐在曹化淳拿来的锦凳上。 张嫣也坐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冲她眨了眨眼。 张嫣抿嘴一笑。 这个计划,并没有隐瞒张嫣,她自然知道,皇帝这是在演戏呢! “皇嫂。”biqubao.com 朱由检开口: “朕身体欠安,宫中一应事务,你要多费些心。” 朱由检拍了拍周皇后的手: “皇后是个软弱的性子,遇事要多和皇嫂商量。” 周皇后一听这话,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 她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在扎。 皇帝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再交代后事…… “妹妹,陛下刚刚醒来,还是要多休息的。 咱们既然见了陛下,这就该离去了。” 张嫣拉着周皇后的手。 “我不走! 我要陪着陛下。” 周皇后哪里肯离开。 大明皇帝的短命,她又不是不知道! 皇帝在位已经18年,在大明已经算是在位时间长的了…… “听话。” 朱由检哭笑不得。 大明皇帝…… 听话的,容易一碗汤药送走! 不听话的,容易溶于水! 但是! 只要躲在深宫,只要躲在自己亲手建立的地盘内,哪一个不是长寿之人? 他可是重建了一个皇宫! 以老朱家的基因,不说像藩王那样,活一个八九十…… 七八十岁,还是能做到的吧? 他还大有可为呢! 朱由检捏了捏周皇后的手背: “你的脑子,素来单纯,听皇嫂的话就是。” 朱由检擦去周皇后脸上的泪珠: “朕还没有这么短寿呢!” “不许胡说!” 周皇后大惊,伸手堵住朱由检的嘴,鼓着腮帮子: “我不许你胡说!” 朱由检看着这妮子活像一个气蛤蟆,止不住哈哈大笑。 他使劲捏了捏周皇后的瑶鼻: “放心吧,朕还没有带着你们去看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去体验惊涛骇浪! 去看了连绵不绝的雪山。 去感悟昆仑雪山的风华! 又岂敢舍你等而去呢?” 周皇后满脸通红。 打掉朱由检作怪的手,娇憨道: “不理你了,就会说胡话。” 张嫣噗嗤一笑,将周皇后拉起,扭头对朱由检道: “陛下好生休息,我这就带着周家妹妹走了。” 周皇后也依依不舍的扭头: “陛下,臣妾明天再来看你……” 朱由检挥挥手,让两人离去。 待到王廉再次亲自站在外间,朱由检才对一直竖立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王承恩、曹化淳道: “新闻署这边,也要做好了准备。 记住了,着重宣传朕得闻孔府罹难,气急攻心,因而昏迷的事情。” “老奴两人明白了。” 朱由检想了想: “让舆论飞一天。” “后日上午,照旧拦住所有大臣。 后日下午,召见阁部官员。 后日晚间,给朕在《大明晚报》上刊登消息。 就说朕拖着病体,要在忠贞祠公祭孔圣人,及圣人之后。” 曹化淳是亲手帮着朱由检完善这个计划的人,自然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王承恩听了这话,却是迷糊了一会。 孔府遇袭…… 难道陛下不该寻找孔门支系,继承衍圣公的位置吗? 为何却要以皇帝之尊,亲自祭拜孔子和孔胤植等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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