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城内。 这里虽然是县城,却是只为孔门而存在的。 在这城内有资产者,不是姓孔,就是孔家的管事。 甚至,曲阜有“孔门十二府”的说法。 说的就是孔家嫡系,在城内有十二座王府级别的豪宅。 当城门被炸开后,城内的确慌乱了一阵。 若是这时候清军士卒不理会那些高墙豪宅,径直朝着孔府扑去,早就夺下了孔家大院。 然而…… “我圣清”从上到下,就是一群强盗。 清军的强悍,只是建立在抢掠所得,半数归属自己所有的前提下。 曲阜城可是圣人之乡。 孔家占据了半个山东的土地! 至于商业,更是从盐业到丝绸、棉布、铁器,无所不包。 孔家的盐,笼罩大半个江北。 孔家的铁,几乎垄断了齐鲁大地。 甚至,就连烧玻璃,孔家也掺和了一份子…… …… 可以这么说,只要是能赚钱的买卖,孔家都要掺上一手! 当金山银山齐聚在一座县城之内,城内的繁华,就可以想象想得到了! 以抢掠为生的清军降卒,炸开城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沿途皆是雕梁画栋。 所行都是深宅大院! 一个个照壁,耸立在他们撞开的每一个门楣之后! 到处都是金子,到处都是银子,到处都是丝绸。 甚至,就连打手们,都穿着带花的棉衣。 整座曲阜城内,就见不到一件麻衫! 随意打开一座地窖,充入眼帘的,都是几百斤重的气死贼! 库房里的铜钱,早已不见腐朽的麻绳,像是一座山一般,堆在了一起。 甚至,很多铜钱,已经生锈锈得长在了一起。 粮库内的粮食,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积年陈粮,因为数量太多无法晾晒,因而变成了粉末。 悬挂的腊肉、咸鱼,多的老鼠都不吃! 甚至,几乎每一座宅院的主房内,棉被填充的不是棉花——而是蚕丝! 本就是土匪集团的清军,被俘之后,又没有接受过纪律训练,见到了这一幕,哪里还能想起了任务? 不知何时,清军就失去了指挥。 怪笑阵阵、疯狂嚎叫的清军,十个人一伙,五个人一群,撞开了沿途所见的每一座房屋。 随意在大门上,用血涂画了一个涂鸦,就将那根本就搬不空的豪宅,当成了自己的缴获。 清军,回到了他们本来的面目上…… 砍死男人,绑起女人,甚至,还有人当场就开始撕扯女子的衣衫…… 乱成一团的清军,推进的速度,缓慢的宛若蜗牛爬! 孔胤植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立刻开始组织家丁。 大明朝的天下,孔家就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至高神。 城内的这些豪宅,不是孔家子弟私人住宅,就是孔府管事的私有财产。 这些人平时在孔府是下人,出了孔府,却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平素都在孔府当差,自然知道曲阜城不算什么,孔府才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而大半个城都成了人间地狱,也让暂时没有遭受清军屠戮孔家族人,开始齐聚孔家大院。 自家府库内的钱财,他们都顾不上了……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那是“积攒”了一辈子,甚至祖祖辈辈积攒的财富。 然而…… 只要保住了自家性命,只要孔家无恙…… 丢的那些钱又算什么呢? 不说早晚有一天能够再次捞回来,就说孔门遭灾,遇到乱兵劫掠——皇帝敢不给赏赐安抚吗? 真当孔家只是祭奠孔子的地方啊! 要知道,孔家分为60门,每门单独编撰户籍,因此,又称为“六十户”。 这六十户,各司其职,门下又有大大小小的管事。 可以这么说,孔家就是一个无冕“朝廷”。 伴随着进入孔府的青壮越来越多,孔胤植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火枪、刀剑、铠甲,强弓、箭矢、成箱、成捆的被抬了出来,发放到每一个人手中。 甚至,还有在军队中都很少见的毒火飞鸦! 孔家大院城墙上,堆满了丁壮。 直到了后半夜,散布的满城都是的清军,才在将领的催促下,聚集到了孔府门前。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实话,曲阜虽然坚固,全部采用青砖修建,甚至比很多府城都牛逼。 然而,曲阜并不高! 城基只有两丈的曲阜,不计算城门楼的话,也就两丈高。 何样的城池,放在边关,简直就是小矮子。 然而,城内的孔府,却是仿造紫禁城所建。 因而,在后世,孔府又有“明故宫”的名号。 孔府的坚固程度,甚至能够和皇宫相媲美。 金碧辉煌的琉璃明黄重檐,反射着火盆内的火舌。 直让人目瞪口呆! 而城头喷吐的火舌,宛若暴雨一般密集的弹雨,则让清军死伤惨重。 缺少重炮的清军,一茬接一茬的倒在了孔府门前。 染红了雪地的尸体,怀里鼓鼓囊囊。 很显然,这都是在城内豪宅中抢到的。 见到族人死伤惨重,东莪顿时大急。 身为多尔衮的女儿,东莪自然知道,在大清那边,女子嫁人后,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娘家。 娘家强大,就连大清皇帝,也要给了面子。 若是娘家泯然众人,哪怕是皇帝的女人,生产的第三天,就会被赏赐给手下! 东莪知道,自己是被掳来的。 按照大明惯例,在没有生出了皇子之前,连妃嫔中的“嫔”都算不上! 她虽然马上就要成为大明的皇妃了…… 但是! 不保险啊! 她的身份,朱由检岂能不懂? 她想干什么,朱由检岂能不知? 东莪知道,自己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下一刻,就会被打入冷宫! 没看到,她只是带着降卒,前来带走孔胤植,就被许诺了皇妃的高位? 在深宫之中,想要朝上爬,最是需要母族的扶持的。 而她东莪,出身却是大清…… 就算她是多尔衮的女儿,然而,大清莫说帮助她了,没有她的帮助,大清连年都过不去! 东莪必须给自己找了帮手。 这些俘虏,就是她手上最有利的后援! 她能不能坐稳皇妃的位置,能不能更进一步,就靠这些降卒了! 每死一个人,东莪都觉得心头在滴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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