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不好当啊! 真当没有由头,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扯淡! 皇帝只是个大家长。 朝臣和政权,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政治不是一边倒的横推,而是妥协中的平衡! 拉拢大多数,打击少数不听话的,才是政治的真正精髓! …… 老王和皇帝配合这么久了,早就有了默契。 这个鸡贼的家伙,趁着朝臣还在汇报,当即离开大殿,前往新闻宣传司而去。 他要做的,不单单是加印报纸,将新鲜出炉的《大明官吏财产申报法》公之于众,更是还让派人前去各处村落,将这玩意给漆刷到墙壁上! 只有让天下人都知道,才会有了真正的吏治清明! 任何一个稽查单位,都是无法避免贪腐、舞弊、护持的。 唯有全员监督,才能真正的避免…… 直到王承恩离开承天殿,忙着去让《大明日报》刊登这封圣旨,朱由检才看向了早就站出来的刘体纯。 “税务稽查司这边,朕分作两部,你是左指挥使,负责的方向就是陆地。 陈年卷宗虽然时过境迁,你这里还是有权查勘的。” 有权查勘? 这是要干什么? 朱由检没说。 还能干啥? 留着这个几近三百年鲸吞国家赋税的大案,随时敲打不听话的人呗! 腹黑的皇帝,逮到了一双厚手套,还不是要榨干了一切作用啊! 刘体纯也不问。 他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闹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去想。 反正该他干活的时候,陛下会吩咐他的。 反正,自从当初被捉之后,他只要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这官就能越来越高。 甚至,他还得到了子爵的封赏! 这个壮硕的汉子,一身明亮的铠甲,他哐哐当当的弯腰。 瓮声瓮气道: “臣明白了。” 刘体纯知道自己的能耐。 真要是提刀子上战场砍人,他二虎可是从不怵人。 要是玩脑子…… 憨大个郝摇旗,都能将他玩死! 刘体纯知道自己不像刘芳亮那般,能够独当一面。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税务稽查司指挥使,就是皇帝手中耳提面命的傀儡。 但是! 当傀儡咋了? 他当傀儡,从一介降将,干到了税务稽查司两位大佬之一的重要职位上! 这样的傀儡,请给他一打! 听皇帝的话,有饭吃啊! 朱由检挥手让刘体纯退下,这才笑嘻嘻的看向众人: “诸位爱卿,这是早朝,不是论事的时候。 下面该哪个衙门汇报了? 继续吧!” …… 悄咪咪又敲打众人一次的朱由检,浑然不顾众人那吃瘪的模样,自顾自的稳坐板凳。 因势利导、顺势而为,才是政治! …… 一场早朝,因为皇帝亲征半年之久,挤压的公务何等庞杂。 原本只是一个例行汇报,竟然一直开到了午后。 朱由检很大度,早早就让鸿胪寺准备饭菜。 鸿胪寺的饭菜不管难不难吃,在场的鸿胪寺官员,摆在他们面前的饭菜,也不敢吃的少了。 谁敢面带不快? 信不信皇帝立马查你…… 太阳西斜,早朝才完毕。 众人也明白,到了这个时辰,真正议事的午朝,怕是也开不起了。 再说了,皇帝刚刚回来,能够开了早朝,已经是模范典型了! 咋地? 只需他们小别胜新婚,还不许皇帝有点私人空间啊! 不管是陈奇瑜、方岳贡、倪元璐这样的绝顶大佬也好,还是王徵、宋应星这样的实干大臣也罢,谁都不提奏议的事。 有事明天再说! 皇帝今儿火有点大,惹得皇帝不能抱了美人归,会挨训的…… 众臣不提奏议,朱由检也乐得清闲。 接下来,朱由检倒是没有再次出手。 安心的当了泥胎塑像。 一别半年,汉都的变化,简直能够用上天翻地覆四个字。 就连专门制造蒸汽机车的工厂,都多了两家。 至于生产蒸汽机火车头的工厂,更是多了五家。 甚至,谷城这个新建的工业区,已经铺满了工厂。 …… 下了朝后,朱由检施施然朝着后宫溜达而去。 王承恩弯着腰,正一边亦步亦趋,一边轻轻捶打着皇帝的腰。 “左边,哎,过了,过了! 对对! 就是那里,用点力!” 朱由检一边溜达,活动着四肢,一边指挥着王承恩给他锤腰。 这位内档大伴,毫无在外面的霸气,满是褶子的老脸,全是献媚的笑。 “爷,这个力度可以吗?” “爷,是这个位置吗?” …… 冷不丁的,一个宫女出现在承天殿的夹道处。 朱由检并没注意到,直到鼻翼内传来了香风,这才抬起头来。 “春梅?” 朱由检停下了脚步。 懿安皇后身边的使唤宫女春梅,屈身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朱由检摆摆手,让她起来: “是懿安皇后让你来的?” 这丫头专程在这里等着,必然是张嫣的意思。 春梅低着头: “陛下,娘娘让婢子给陛下捎句话……” “哼!” 朱由检一摆手,制止了春梅的话语,抬脚直接朝着暖阳宫走去。 不就是一点流言碎语么,张嫣竟然怕成了这样! 自从上次借着东莪,一次性揪出17个内鬼,以及他们收买的几十个小火者后,这皇宫内,就没人敢朝外传话了! 开什么玩笑,皇帝说了极刑…… 那就是不得好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他们真实的写照! 再说了,朱由检一手金钱,一手大棒,揪出了内鬼的皇宫,就是朱由检的一言堂。 最关键的是——张嫣收拾了李康妃,剩下的那些高辈分们,谁还敢作妖? 周皇后是个柔顺的性子,张嫣又是自己人。 这偌大的皇宫,就是朱由检的一言堂。 再说了,孔门即将剧变,这个时候,莫说他和张嫣之间清清白白了。 就算是真的有点啥事,也没人会在意的! ……m.biqubao.com 暖阳宫。 张嫣皱紧了眉头: “陛下不该来!” “朕来了。” “陛下不该来的!” 张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天下,就没有朕不敢去的地方!” 朱由检笑着抬手,打断了张嫣的话。 这语气,怎么有了古龙那味了呢? 这玩意不行啊! 太深奥,看不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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