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安皇后呢?” 朱由检沉默许久,问出了这句话。 王承恩后背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帝王心思啊! 皇帝和懿安皇后之间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在这偌大的后宫,皇帝最相信的人,应该是懿安皇后了。 却不想,陛下竟然连她都不信…… “皇爷,根据老奴手中目前掌握的资料,懿安皇后没有牵扯其中。” “呼!” 朱由检松了一口气。 衣袖下,紧攥的双手松开了。 是啊! 张嫣的经历,在明朝是有“祖宗规矩”的。 张嫣被那群人害的流产…… 天启怀孕的妃子,被人藏起…… ——皇后的儿子死了,人家只要隐藏起来一个,就能再培育了弘治这样的蠢蛋。 这都是有前例的啊! 宪宗成化皇帝时期,不就是这样吗? 在文臣掌握皇子之前,不准皇帝有活着的儿子! 而结果不是一样么! 一样有怀孕的妃子,进了冷宫…… 朱由校一样在人家没有得手之前,不能有了孩子! 哪怕朱由校的三子,都一岁了,也要来一个天启大爆炸,直接给弄死! 宪宗、熹宗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宪宗的仗剑护卫——万贞儿,死在了朱见深之前。 万贞儿至死,没有辜负成化皇帝的信任。 朱由校没亲母,在那一群“母亲”、“奶奶”辈的后宫里,无法做到掌控皇宫。 就抬高了乳母的地位…… 谁知道,拿来顶事的奉圣夫人客巴巴,却不能顶事儿…… 可笑的是_人家为了洗白自己,编排客氏和天启有一腿的事,竟然全网深信不疑。 身为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在意一个客氏? 再说了,假如这事是真的,为何又让客氏和魏忠贤“对食”? 魏忠贤敢吗? 天启使用客氏,正是他说的那句话——“皇后幼,赖媪保护。” 不单单是保护皇后,也是保护他自己。 因为皇宫之中,就算皇帝,也是做不到掌握一切的。 后宫第一人是太后! 实际上,客氏和魏忠贤的作用,正如记载所言——“忠贤告假,则客氏居内;客氏有假,则忠贤留中”。 …… 朱由检摇头失笑。 他怎么就怀疑起了张嫣。 要知道原主登基之后,抬高张嫣的地位,让张嫣管理后宫…… 果然,崇祯有了子女! 就算是皇帝,想要掌握后宫,也必须要有“长辈”啊! 这就是为什么嘉靖非要玩“大礼议”的原因。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万贞儿、客巴巴、张嫣的名声都不好…… 也包括弄出了大礼议的嘉靖。 ——不是还有人编排万历生母李太后,和张居正有一腿的么…… 很多东西啊,要反着看。 尘嚣直上,往往是为了掩盖背后的阴谋。 这是猛张飞都知道的计谋。 …… 朱由检摇头苦笑: 至于所谓的“皇后是天下之母”…… 是天下——却不是皇宫! 因为以孝治天下的封建时期,皇后的头上还有母亲、奶奶、甚至太奶奶呢! 为啥张嫣只有祭出《皇后大宝》,才能收拾了李康妃? 不就是因为人家辈分高么! 而他之所以和张嫣建立良好的私人关系,甚至,成为真心朋友,不就是因为这个么! 怎么到头来,却是又怀疑上了人家…… 王承恩继续道: “皇爷,懿安皇后近日痴迷于显微镜。 每日里,不是鼓捣腐烂的菜叶子,就是各种解剖昆虫…… 甚至还让人拿了银钱,去往光学工厂定制了更高级的仪器。 陛下可要传达口谕规劝一二?” 朱由检摆手: “宫中是金丝笼,总要让她找了事做。 随她去吧。” 王承恩点头,静静的站立着。 朱由检想了想,开口道: “曹大伴准备的如何了?” 王承恩正在思索为何皇帝转变这么快,闻言,下意识的回复: “皇爷,曹化淳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皇爷一声令下了。” 朱由检冷笑: “东莪这条线已经没用了。 不过,还是可以再收一把利息的! 将她送到曹化淳处去!” 王承恩脑袋糊了一阵。 皇帝的思维跳转太快! 刚刚还在提起张嫣,这会又转到东莪身上起了。 王承恩一时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只得追问道: “皇爷,老奴愚笨,琢磨不明白皇爷的用意。 还请皇爷明示。” 朱由检冷哼一声,当即训道: “愚蠢! 曹化淳找的那几个顶缸的,不过是章京罢了。 哪里顶的起这么大的案子! 东莪是多尔衮的女儿,由她出面,在孔府谢绝多尔衮南下邀请的这个前提下。 清廷做出攻打孔府之事,是不是就合理了? 更何况,东莪之前的失踪,也可是说是多尔衮早有预谋的故意隐藏么!” 朱由检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恼羞成怒懂吗? 做事情,要将证据按实了! 你这脑子,还是要跟老方多学学。” 王承恩惊呆了! 我滴个老天爷啊! 我就是出去收拾了一趟传教士…… 离开的还不到仨月呢! 万岁爷这腹黑劲,竟然又加深了…… …… 孔府拒绝跟着多尔衮南下,却是真的。 清廷守不住了,在明军的追击下,前锋早就进入山东地界了。 前日,都已经过了临清。 洪承畴就给多尔衮献了一计,效仿南宋故事——将代表士人之心的孔家,带到江南去! 结果…… 孔府这个墙头草,见到朱由检又打回来了,清军大小上百战,还都是全败。 孔胤植瞬间意识到清廷不行了…… 去江南? 开玩笑! 方正化这段时间,将江南搅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江南多是水网地带,又没有什么天险。 一条长江,还是人家朱由检的基本盘。 而福建闽北关卡,都在朱由检手里! 那江南,就是个笼子! 这是故意给他们留的! 很明显——清廷这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跟清廷走? 傻子才去呢! 朱由检派遣大军清理辽东——这不就是要一绝永患么! 没看到,老子刚刚给朱由检写的《贺圣皇光复神京疏》,皇帝连个表示都没有! 他早就对我不满意了…… 老子要是跟你们跑了,转身,这衍圣公就要被换了人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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