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攻打江阴的清军,都是常州知府派来的府衙守备军卒,以及投降的南明四镇军卒。 刘良佐领兵到来后,攻打半月,陈明遇不支,顾元泌怕了。 这顾元泌,在陈明遇自感无力,建议启用阎应元守城的时候,却百般阻挠。 七月五日这天,刘良佐带着清军攻城。 顾元泌带着手下,射了一天的箭,然而,箭矢还飞不到清军头上,就坠落在地。 其后,他的手下马矮子,偷偷将城头火药,丢下城,交给清军。 陈明遇查出了蹊跷,于是,悍然下令捉拿了顾元泌。 陈明遇押着顾元泌,在他住所一搜…… 果然! 搜出了清军文书。 原来,这家伙贪生怕死,早已暗中投降了清军,还相约破城! 陈明遇当即做主,处死顾元泌和他的四十多个亲信。 而后,召集众人,再提请阎应元主持的建议。 众人纷纷同意,于是,连夜派人出城,请阎应元入城,主持防守大局。 这才有了阎应元一介微末小吏—— 以一众乡民,困守小城,却连挫24万清军——九九八十一日的壮举! 更是连灭清廷三宗室十八将,消灭清军七万多人! 豪杰永远歌唱! 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只要华夏不绝,永远也别想少了唾骂! …… 张国元来到那顾元泌的别院门前。 几个歪歪斜斜的军卒,一见军容整齐的汉江商团护卫到来,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个子低矮,衣服松松垮垮的小头目,更是脸色都绿了。 我滴个娘咧! 不好了! 人家打上门来了! 下午的时候,人家上门来谈了买房,准备用市价,买下这座院子。 谁知道,自家守备老爷马尿喝多了,却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价五百两。 我滴个老天爷啊! 心里没点逼数吗? 五百两! 就算在京城内城,也能买了比这还好的院子了啊! 就算这进院子——的确大! 但是,也只能值了七八十两的样子啊。 果然,这个价一开,对方连价都没还。 径直就走! 自家老爷见到汉江商号的人走了,还嗤之以鼻,醉醺醺的对他们道: “甭管他是谁,来到了我的地盘,连声招呼也不打,就想做生意? 本地大家族我收拾不了,你一个外来的,还能跑了?” 自家老爷打得什么主意,作为亲信,马矮子自然是知道的。 汉江商号没有拜了码头,送上银子…… 老爷这是准备拿捏人家呗! 谁知道…… 却踢到了铁板! 看着面前军容整齐的五十名士卒。 虽然人家人数少,自己整个守备所加起来,怕是都打不过的…… 马矮子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见到汉江商号来人,直奔自己而来,还不得不强撑着身子,哆哆嗦嗦的上前: “诸位官人请了,我家……” “一边去!” 迎接他的,是上了膛的火枪。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马矮子打了个哆嗦,乖乖退到了一边。 一个伍长,带人守住门口。 张国元脚步不停,踏过了门槛。 …… 炎炎夏日,纵然天色盈黑,灯笼早已挂满了街市。 却让人依旧没有睡意。 正厅内,摆满了一大桌时令海鲜。 简单焯了水的海鲜,只要沾了酱汁,就是美味。 江阴靠着浩瀚长江,居民素以出海为生。 豪门做了那走私的买卖,普通人家,靠着打渔,也能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 渔船多,海鲜自然不少。 正因为如此背景,江浙一带,菜肴才会以“鲜”出名。 一壶美酒,微微散着清香。 仔细一闻,似乎带有一股淡淡的涩味,又有一股酸甜,充斥厅堂。 堪称五味杂陈! 玻璃酒杯内,呈现一片琥珀色。 赫然是江浙一代,上好的女儿红。 这套酒杯,并非是汉都出产。 而是大明的本土产物。 昔日唐人李贺言: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 王翰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昔日唐时,玻璃杯还是公卿、文人大儒,追捧的珍惜器皿。 到了明代,玻璃制品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 民间药铺,甚至大量使用——玻璃制作的药瓶! 至于胭脂水粉,使用玻璃瓶装,已经很是普遍。 山东淄博颜神镇,更是成为明初北方玻璃制造中心。 明朝内监,甚至在颜神镇置办外厂,专门制造“青帘”—— 一种用蓝色玻璃珠,串起来的门帘。 (这种玻璃珠门帘,之前一度还很畅销。 怪不得有人说——潮流就是复古……) 因为轻徭薄赋,明代社会发展是很繁荣的。 大明建国不久,玻璃制造就呈现井喷状态。 于是,颜神镇外厂被撤销,交由当地一个孙姓匠户,负责玻璃制造。 每年,孙家带着制造出的货物,前往京师,朝廷再行购买。 孙家在玻璃制造方面,就和清代样式雷家族,一样权威…… 华夏玻璃制品,惯素追寻如玉般的色泽。 尤其喜爱色泽艳丽,多色玻璃熔制其上,绘制出色彩艳丽、寓意高深的精美图案。 质地如玉,就是上等玻璃制品的代名词。 虽然也有透明纯净的玻璃,却不是主流所喜。 没有市场,自然就没多少人去研究。 这就是唐代起,将玻璃制品,称之为“药玉”的缘由。 到了宋代,又将玻璃称之为“乐玉”。 华夏古代,对待玻璃的制造—— 与汉都玻璃制品,素来追寻明澈如水的透彻,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因为朱由检扶持的大明皇家光学工厂,需要大量透明玻璃。 再加上汉都普遍推行高楼、大窗的建筑模式,透明玻璃需求量太大了。 有了市场,自然就有了动力。 …… 顾元泌正赤着上身,躺在摇椅上。 醉酒刚醒的他,脑袋晕晕的。 中午喝多了酒的他,这会浑身无力。 甚至,就连身边小妾,也懒得上手。 刚从怡红院买回来的清倌人小妾兰凝香,将去了籽的冰镇西瓜,喂到顾守备的嘴里。 这进院子是新买的,冰窖内自然没有冰块。 至于硝石制冰的法子…… 那是小贩们的牟利之举。 豪门大院,不屑用之! “老爷,吃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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