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啊!” 福临再次叹息一声。 任他心思阴沉似海,却挡不住堂堂正正的天下大势。 一切布局,随着朱由检的强攻,而烟消云散!! 拉拢蒙古的人,刚刚派出,联通蒙古的道路就被切断了…… 时至今日,莫说是拉拢蒙古诸部了,就连辽东,也回不去了…… “天不佑朕啊! 天即生朕,为何朱由检不去死!” 少年老成的福临,黯然长叹,转而咒骂…… 图赖微微摇头,有心劝阻皇帝继续隐藏自己,话到临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皇帝做的一切,他虽然不甚懂。 然而,作为皇帝身边侍卫头子的他,却知道自己的荣华富贵,早已与皇帝联系的死死的了。 图赖知道,自己的地位,决定了自己的一切。 他是护军统领…… 他就是皇帝的狗。 因为出身非是爱新觉罗家血脉的原因,他这一辈子,最顶点的位置,就是一个权臣了。 想要摄政都很难,更妄提做什么摄政王…… 五大臣又怎样? 不过是一个强壮一点的奴隶头子罢了! 在我大清,奴隶永远都是奴隶! …… 看明白了吗—— 五大臣后人的鳌拜,会造大清的反吗? 呵呵! 清朝是什么制度——奴隶制啊! 爱新觉罗家拥有一切权利! 鳌拜真要是造反,手下就能当场砍了他,提着人头,交给康麻子。 ——鳌拜造康麻子的反,被英明神武的康麻子平定…… 耳熟能详的吹捧…… 可笑!!! 就像方正化要造了崇祯的反; 就像郑成功要造了永乐的反; 就像马云要造了正统的反…… 一个顶多想当个权臣的家伙,被荒唐可笑的谋反罪名,被荒唐可笑的过程擒拿,被荒唐可笑的弄死…… 却成了什么顶上桂冠,来证明某人的英明神武…… 鳌拜死不瞑目啊! 说什么“我圣清”没有昏君——舔的姿势不够清奇,换个角度,从头再来! …… 福临上了船。 一众护卫依次登船之后,多尔衮手一挥,让先行离开。 下一艘大船,坐上去的却是大玉儿等女眷们。 大柜子小箱子,大麻袋小包袱…… 堆满了甲板。 恨不得将紫禁城金丝楠木柱子,都给撬走的建州贵族们,将能打包的一切,都给打包了。 运到通州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鸡贼的多尔衮,眼见朱由检亲自领军打回了京师,却并未切断了运河。 他瞬间就意识到,朱由检怕是再憋着抢物资的招了。 他当即下令,让人将贵重物品,精挑细选之后,随船带人一起运走。 抢我东西? 抢个屁! 多尔衮咬着后槽牙。 纵然你朱由检再克我,我今儿将东西藏在船上,跟人一起走,我就不信你还能抢走了! 除非…… 多尔衮眼神闪烁。 朱由检明明能够切断运河,却不动手,甚至,还让山东、河南方向的明军,撤离了运河沿岸。 这是要做什么——多尔衮早就猜到了。 他要成了朱由检手中的刀了啊! 这是要让自己,亲手砍了那些合作者呐…… 然而,他别无选择。 饮鸩止渴,不是不知鸩毒,而是不得不喝! 按照朱由检的思路走,大清国还能有了残喘之机。 若是不按朱由检的思路走…… 怕是,就如留在辽东的那些族人了…… 不过! 多尔衮眼睛紧紧的眯着。 阴险之光,闪烁而出。 朱由检想要用老子对付江南,就不能真的将老子弄成了光杆司令! 他必然是要放我安然下江南的! 难道…… 只许你朱由检利用我,老子就不能利用江南那海量的财富,强军练武,反过来干掉你朱由检吗? 多尔衮捏紧了拳头: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 多尔衮要跑了。 朱由检正等着回到京师,将大明旗帜,再次插在北京城头。 而方正化,却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南京城北。 城墙早已坍塌。 残垣断壁上,还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这是方正化的杰作。 准确的说,这是五艘战舰,一轮炮击的结果。 浑浊的长江,奔腾向海。 每到了夏秋季节,大量洪水的涌入,使得长江河水,浑浊的与黄河也不找啥钱。 浑浊的江面上,一行喷吐着黑烟的船队,正停靠在与弘光朝堂核心南京皇宫,只有咫尺之遥的码头上。 船头上,巨大的大明旗帜,迎风飘扬。 船头没见昔日那雄伟的大型臼炮,却多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圆柱子。 然而,上至南京皇宫的朱由崧,下至城头的普通军卒,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过来问一问。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啊! 不远处那残垣断壁的雄伟城墙,吓住了他们…… 这一切,都源于前一段时间的假烟剿灭战。 …… 大清爸爸收了那么大的好处,该弄死朱由检了啊! 谁知道…… 朱由检却越来越强盛。 甚至,袄儿都司一战,更是打得大清爸爸哭爹喊娘。 25万大军,一个都没逃回去! 时至今日,除了阿济格依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外,有名号的将领,都已经被朱由检公布出来——尽数被击毙了! 甚至,还通过一些手上的确没有华夏子民鲜血新募生女真的嘴,连牛录章京们,都给公部了出来。 通过汉都发行的《大明日报》,知道了这份名单之后——江南豪绅,沉默了。 作为老搭档,他们自然知道这份名单,要比他们对建州女真的了解都多! 也就是说,袄儿都司大捷,是真的…… 那个狗皇帝,竟然真的打赢了灭国之战! 他怎么敢? 我们要他死啊! 甲申年,本就是对朱由检的杀局…… 却不想,朱由检一招跳出紫禁城,竟然成了一匹脱缰野马。 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怎么敢? 朱元璋那么牛,都给喂了毒,塞进了棺材里。(明史、太祖实录、成祖实录,关于朱元璋之死的记载,互相矛盾,但提到了“速葬”、“葬地成迷”、“死前上吐下泻”……) 然而,哪怕弄死了那么多皇帝,却都是昨日的“丰功伟绩”。 今日的朱由检,自从跳出京师,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握。 江南大佬,只有暗中责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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