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里的道路,到达的速度很快。 胯下的大青骡微微出汗,王老夫子已经带着人马,赶到了浮桥处。 张罗辅留下的一个小旗,正守着浮桥,等着他们呢! “王参议,将军有令,待你渡河,就要烧了这座浮桥。” “嗯,辛苦了。” 王老夫子笑着点头,挥手,让军卒开始渡河。 刚阿泰修建的浮桥,很是结实。 双方大战一场,又渡过了数千大军,却依旧屹立河道之上。 明军全部渡过了浮桥之后,那小旗手一挥,士卒们纷纷取下腰间的大竹筒,将里面的石油,均匀的泼在了浮桥上。 “呼呼呼!” 十几把火把,打着旋,落在了原木浮桥上。 “嘭!” 湛蓝色的火焰,开始升腾。 泼了石油的浮桥,火焰蔓延的很快,迅速铺满了整个桥面。 王老夫子扭头看看。 整座浮桥,已经被大火吞噬。 高温下,捆绑原木的绳索,已经开始燃烧。 “咯嘣!” 有些绳索开始被烧断,一根根燃烧的原木,掉进了水里。 却依旧在燃烧着。 整座浮桥,已经开始坍塌…… 刚阿泰花费大半个上午的时间,才搭建起来的浮桥,短短片刻,就被焚毁…… “怪不得古人称之为猛火油啊!” 王老夫子低声感慨。 “参议,什么是猛火油?” 身边一个百户询问道。 猛火油这个名字,早就被石油取代了。 军中大老粗不爱读书,自然不知道这个古人的雅称。 “猛火油就是石油。 咱们的老祖宗啊,很早之前,就开始利用石油杀敌了。 到了后唐时期,梁国人制造了专门用来喷涂火舌的猛火油柜。 到了宋代,猛火油柜已经成为守城、水战的必备利器了。 这东西,喷出的火焰,遇到水以后,会更加猛烈,因此,成为了宋军的必备。 到了后来,因为猛火油柜太过沉重,不适合单兵作战。 于是,就出现了小型化,单兵背负的葫芦喷火器。” (注:猛火油柜,就是火焰喷射器的前身。) 王老夫子看了看一群正支棱着耳朵倾听的手下,笑骂道: “军营内自有历代军书。 这猛火油柜,就在曾公的《武经总要》中记载着。 平日里让你们多读点书,你们这群憨货,就是要去聊天打屁,吹嘘自己逛窑子的战例。 我还能不知道,你们牛吹的满天飞,却不知有几个是真的如此勇武的? 你刘老大,你这厮说说,新年轮沐,你去窑儿姐那,可曾有了十个呼吸?” 被点名的刘老大,满脸通红。 太丢人了,一触即发…… 被王老夫子一揭短,眼见留下要露馅,众人都谄笑着离开。 王老夫子摇摇头。 这群憨货。 王老夫子不在理会他们,伸手指着前方: “走,出发!” 马蹄声轰隆,朝着怀柔而去。 怀柔城外。 刚阿泰几乎是追着颇重耀的屁股,到达了城门下。 身后,一道烟尘直奔而来,眼见是不到十里地了。 赫然是追着刚阿泰屁股而来的张罗辅大军。 “我是刚阿泰,快开门!” 刚阿泰大急,急忙拍打着城门。 然而,刚刚才关闭的城门,不但不打开,甚至,刚阿泰还听到了城门洞内,颇重耀正在吆喝赶紧抵死城门的呼喊声。 “颇重耀,你这个叛徒,你信不信老子参你一本!” 然而,任凭刚阿泰如何威胁,颇重耀就是不开门。 刚阿泰将包铁城门拍的砰砰响。 然而,城门杠木不但被落下,甚至,还能听到颇重耀正在指挥士卒,用砖石填死城门洞的呐喊声。 “狗贼,我定要杀了你!” 刚阿泰大急,眼见明军追近,只得再次上马,远遁而去。 城门洞内。 一个章京忐忑不安的看着颇重耀: “将军,那刚阿泰可是抚顺李额驸的三子,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被他参了一本?” “他参我?” 颇重耀哈哈大笑: “你这厮还是看不明白啊! 莫说是刚阿泰了,就算他老子还在活着又咋样? 袁可立攻打辽南之前,那李永芳的确是无人敢惹。 因为那时候的他,手下大军超过一万人! 但是! 自从李永芳打不过袁可立后,他李家就算将全家都改了满名,依旧是个奴才! 就算刚阿泰他老子李永芳,统兵也不过才几百人而已! 而今,李永芳早就死了,刚阿泰纵然被委任密云守备,总督第三道防线…… 呵呵!” 颇重耀轻蔑一笑: “手里城在手,老子还真的怵了他。 而今,他丢了密云城,以我大清对战败者的手段,你说老子还用怕他吗?” 颇重耀环顾四周,见到手下都若有所思,当即沉声道: “兄弟们,在咱们大清,想要荣华富贵,就必须完成了主子爷的任务。 咱们这怀柔城,只要守好了,就是大功! 兄弟们都加把劲,将所有的城门洞,全部都给我堵死了! 我给你们说,咱们封侯拜将,就看刚阿泰的了!” 众人虽然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军功,会与刚阿泰挂了钩。 然而,都是跟随颇重耀投降多日的老人了,颇重耀带着他们转投清廷。 跟随大清入关,抢来的金银财宝,早就不知几何。 就如脚下的怀柔城,不一样被他们抢空了么! 跟着将军,有肉吃,有钱拿啊! 当即,众人纷纷齐声应是。 “将军放心,咱们都听你的!” 一众军将,指挥着手下,拆了房屋,用砖石,将城门洞彻底堵死。 颇重耀看着士卒在忙碌,心中不由自得。 归化城一战之后,明军有区区十几人,就能够炸开城门凶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清。 但是,就算那东西再犀利…… 老子直接封死了城门洞,看你怎么炸! 颇重耀上了城头。 只见刚阿泰已经朝着南方急遁。 而明军,也已经追到了城下。 领兵的大将,见到城门紧闭之后,连试探也不做,当即照着刚阿泰的屁股,就追了过去。 “刚阿泰啊刚阿泰,只有你死了,城丢了。 而我的怀柔,还在掌握之中,主子爷才会看到我的能力啊!” …… ps:清朝大将打败了想要进城,却被自己人闭门不纳,出自清中期的白莲教起义时,故事发生地点在邓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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