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袁可立虽然短暂起复,却已经无法置身党争事外,只得再次辞官。 就在他离任仅仅半年时间—— 袁可立麾下大将张盘,再次“战死”。 张盘死后又半年,孙承宗大败! 这就是柳河之败。 袁可立执掌辽南,孙承宗的堆塔战术,还能步步推进。 袁可立被下台,堆塔战术,再难寸进…… 不得不说,这是何等的讽刺! 自古以来,战场上讲究的就是一正一奇,奇正结合,奇正相辅。 没有正只有奇,纵然能够扰乱敌人的部署,纵然能够袭取敌人的要地,纵然能够歼灭敌人一部…… 但是,这没有正的奇,是无根之木,难以撼动大势的。 但凡一场失败,就是灭亡。 而没有奇只有正,同样也是这样。 正者,厚重有余,灵活不足,若能堂堂正正,也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只可惜,这是理想状态。 单正无奇,那就是空谈。 因为啊——不论奇或者是正,内部都是逐利的。 所谓利,不是名,就是利。 唯独不同的,袁可立的策略,更多的是逐名。 孙承宗的堆塔战术,却会滋生了更多的“逐利”。 但凡涉及到了营建,其内自然自然会产生了逐利的行为。 有了逐利的可能,就没人会愿意让他停下! 这就是养寇自重的原因。 人都是圣人吗? 圣人也有家眷、亲朋、师生、党羽的! 这个世上,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堂堂正正之人。 面对利益,能够不皱一下眉头的,古往今来,唯有海瑞等寥寥几人罢了! 所谓圣人…… 多少人是圣人呢? 纵然自己能够守住清贫,他身边的人,可有甘于贫寒的? 人家会全部都吃糠咽菜,还要满脸笑容、甘之如饴吗? 自然不会! 这古往今来,拔出萝卜带出泥,才是常态! 堆塔战术,需要的是无尽的金钱。 这就是无尽的“逐利之人”的盛宴。 逐利之下,这个战术,哪怕有问题,也必须正确,也必须不容置疑! 只要利益不止,就没人愿意让“堆塔”停止下来。 哪怕明知大明会被生生耗死! 这是本性! 自从人类社会诞生私有制以来,资本的核心就是私有。 或者说,这是社会集团的排他性。 公不见——“非我族类,其心可诛乎?” 皆排他罢了。 ——这是大势。 朝小了说,资本若是没有私心,何来的尊王攘夷? 社会何来的前进动力? 都躺平了,何来的繁荣? ——这是基础。 古人讲家国天下,何解? 家,小规模的利益整合体。 国,无数个小利益整合体组成的大利益整合体。 国,即无数的家。 治家的理论,即适同治国。 都要在追逐利益的道路上,进行排他。 说一个最简单的比喻: 这世上只有一百个馒头,抢走了九十个,还要盯着剩下的十个,这才是符合整个集团所有人利益的唯一操作。 那要是谁大度到——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留下馒头,让别人吃饱,这就是犯蠢! 不能排他的利益整合体,损害的必然利益集团内部组成分子的利益! 将治家的理论放大,即为治国尔。 从哲学来分析:无数逐利集团组成的集合体,就是国家。 这是哲学范畴。 从政治来解析,国家是无数资本集团妥协的结果。 这是政治范畴。 既然内含无数资本,这些资本集团,自然就会在整合体内逐利。 也必然就会排他。 干倒了对手,人家的集团,才能谋取更多的利益。 孙承宗一招堆城战术,中饱了多少私囊? 身为官场一份子,身为混迹朝堂一生的高官大佬,堆城战术会在官场上引起什么样的饕餮盛宴…… 谁不知道呢? 大明的臣子们,究竟贪不贪…… 夜幕下,脚踏大地的人,仰头去看,能够看到无数的星星。 这是因为星星发光的本质。 不但仰望星空的人知道。 就连俯视大地的星星,同样知道! 星星知道仰望星空的人知道他的性质,星星也知道星星的性质,星星之所以让仰望星空的人,不知道星星知道星星的性质,是因为星星要装着自己不知道,星星的性质。 这话,虽然很绕,却是真理。 赵高为什么敢牵着鹿,告诉满朝诸公——这就是马? 为什么有人敢指着鼠头,冠冕堂皇的言之凿凿——这就是鸭脖? 皆因利益罢了! 身为朝堂大佬,孙承宗能不知道自己的这招堆塔战术,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 堆塔战术,会产生无数资本逐利,他会不知道吗? 堆塔战术一旦祭出,在朝廷内无数集团逐利的情况下,必然会有了养寇自重……他会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那就是妄居帝师高位,那是德不配位。 他知道……那就可诛了。 那就是人性。 孙承宗的堆城战术,姑且不论是否具有可施行性。 从战略本身来讲,想要堆塔困死后金,就需要有人帮他牵制后金。 这就是奇。 袁可立就算下台,他留下的那些人,也该作为奇来存在! 然而,资本的排他性,却将袁可立给弄倒了。 甚至,就连袁可立的一切手下,都必须倒下! 这就是为什么袁可立下台,袁可立布置被人废掉——孙承宗的失败,就已经是绝对的的原因了! 走廊上的城池,只有被人夺走,才有重建的可能! 重建了,才有更多的利益! 也只有这个堆塔的战术,必须是至高无上的正确,才能有了继续建了拆,拆了建的实施基础。 只有将反对堆塔战术的人,全部干掉,才能有了海量的利益! 这就是袁可立倒下后,袁可立彻底绝望的根本原因。 崇祯继位后,袁可立短暂起复。 然而,他策反的刘爱塔,却“被战死”了。 袁可立大感失望,再次辞官。 (袁可立几乎被清廷焚毁了所有资料,这一次起复,史料自相矛盾,具体做了啥事,已经无法考证,甚至,也有考证说没有起复的。 乾隆四十二年,同时被清廷下达封杀令的,只有岳飞和袁可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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