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高山看到代表皇帝的太监,亲手发下来的赏赐银,竟然一个子也不少……biqubao.com 当他看到五军都督府发下来的官身文牍,竟然一个子的铜钱也不要…… 当他看到昔日没钱连面也见不到的文官,竟然再也没了倨傲…… 当他看到两千多枚银元的箱子一打开,手下那群昔日的苦哈哈,抱着各自得到的银元,笑的龇牙咧嘴的时候…… 高山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就是新大明吗? 这是脱胎换骨的新生啊! 一份份赏赐,在他签字确认下,被分发到了士卒的手中。 一张张官身腰牌,在他的盖章认同下,被下发到了立功将士的手中。 …… 他从这群泥腿子那泛着泪光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面对昔日同吃同住,一起朝着敌人冲锋的苦哈哈,高山舍不得离开了…… 按照军功赏赐办法,高山有手下大军杀敌总量十分之一的赏赐。 这是额外的。 两百零三枚银元,是作为营主应得的奖励。 然而,高山只拿走了象征性的一枚。 余下的,全都平分给了战死的手下,作为自己私人弥补给他们的“战死津贴”…… 他家虽然不是家缠万贯的巨富之家,却也不会差了他的吃穿用度。 这群一无所有,却在他一声高呼之下,明知自己若死,再无劳力的家庭,必然沦为乞丐、化为无人掩埋的白骨,却依然跟随的泥腿子,才是真正值得被放在高位的豪杰啊! 这封钱,他拿着烫手! 会遭报应的! 虽然前来宣旨的太监也说了——战死了的士卒,不论是大明正规军,还是土司统属,亦或是民间豪杰自建的营伍…… 只要是为了反抗外敌而死,都是大明的烈士,都是华夏的豪杰! 皇帝会以自己的内帑银,照常发放20年军饷。 也就是说,纵然战死,他们的家眷也会有了一份生活的保障…… 但是,高山却依旧散出了自己的所有赏银。 他觉得——没有这些兄弟的死战,哪有自己的荣耀呢? 这份荣耀,不属于他高山,而属于麾下的每一个军卒! 能够得到官位赏赐,都是他托了全军之福了! 那些赏钱,他拿着,会睡不着的…… 在手下感恩戴德的欢呼声中,高山撕碎了自己墨迹未干的转职申请…… 他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浑浑噩噩,一直都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而鞑子入关,皇帝准许百姓组建应伍的诏令,让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 我高山文不成,那就从武! 昔日的我,在大明的守护下,能够做一个浑浑噩噩的败家子,全赖军卒的死战! 今日,我有了官身,有了手下大军,就该去保护汉家江山,去让每一个华夏百姓,都能欢颜笑语! 让他们,再也没了外地入侵的绝望…… 这就是我的使命! 高山找到了后半生的目标—— 今后余生,那就策马奔腾,用我手中的刀子,将胆敢欺我、辱我、抢我、杀我国人的敌人,全都砍成碎片! 己未达时,独善其身只求自保。 吾有余力,当守护这一片蓝天! 高山没有将自己要继续带着他们,四处征战的消息,告诉了袍泽。 一如,他当初默默写了申请,却没有告诉手下一样…… 元旦过后,就是五军都督府审核后,下发的军功赏赐。 拿到两百多颗人头的高山,得到了“狼牙”将军的封号。 据那前来宣旨的太监所说,这是皇帝陛下听闻他高山手持狼牙棒,横扫无尽东虏后,大笑连连,当场赐予的营号。 狼牙——砸碎敌人的狼牙棒! 按照朝廷规矩,今后他的这些手下,就有了个共同的名字——狼牙营! 虽然是杂号将军,高山却高兴得很。 元旦之后,刚刚破了五,高山就带着新生的狼牙营,换上了大明制式军装,身穿崭新的牛皮铠甲,深入大草原。 狼牙营、巨力营(郎枋营伍)、三白营(张还初营伍),连成一片,横扫察罕脑儿海区域的北虏。 昔日在文官集团的“正确纲领”下,侵扰大明边关的朵颜三卫,丢盔弃甲,不得不朝北逃窜。 这一幕,就像当年永乐大帝横扫关外…… 北虏仓皇北遁的场景,就像武宗皇帝一场大战,北虏杯弓蛇影,被一句“明军来了”,活活吓得落马摔死的小王子…… 汉家雄风,重振关外! 每每闲暇时刻,高山都要与手下吹牛打屁,说自己高家,终于从不上台面的土族,一跃升入官僚阶层了。 而相对于自己这个昔日让整个高家担忧不已的小混混,却成为了高家向上爬动力的荣耀,高山更高兴的——却是北行所得的缴获。 长达半年多的横扫,牛羊马匹,早已不知凡几。 缴获多了,本就讲义气的高山,自然不会亏待手下。 这一千昔日瘦骨嶙峋的“盲流”,此时,却是各个都吃出了一身的横肉。 肉类、肝脏吃的多了,连那困扰大军的夜盲症,也消失不见。 这还不说,那随军的汉江商团,收购了他们缴获的牛羊。 昔日,只是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苦哈哈,今时,早已发了家。 狼牙营分钱最少的士卒,家里都新修了一进青砖小院! 至于军功…… 因为还未审核完毕,皇帝并未下发了奖励。 但是,高山自己报上去的军功,狼牙营都出了三个杂号将军…… 大明非军功不授爵。 高山能够一次性上报三个杂号将军,也就意味着他麾下的“狼牙营”,最少也需要斩获千名敌人! 还是砍下头颅,送达朝廷的实数!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 狼牙营全军已经用过了晚饭。 经过半年厮杀,早已成为一支精锐的狼牙营士卒,不消高山指挥,已经按照惯例,分派了守夜的军卒。 甚至,暗哨、明哨的布置,也不用高山操心。 厮杀大半年,昔日的泥腿子,早就成了号行令止的强军。 高山坐在堡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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