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王府世子妃还没过门,就定下徐国公府嫡女为侧妃,准世子妃还在守孝,因着世子年纪不小了,加之两家姑娘也等不起,皇后恩准未过门世子妃守孝一年后,安阳王府可迎娶两位进门。 李域与沈皓月的婚事变故在长安城各府内宅传得颇为神奇,一说安阳王妃不喜欢沈家三姑娘,奈何皇后赐婚,圣上宠爱皇后,不许安阳王府违逆懿旨。一说世子爷与沈家三姑娘定亲于落难时,疼惜沈家三姑娘,被圣上逼迫才答应徐国公府嫡女为侧妃。这些都传进了方氏耳朵里。 沈皓月这几日在山月居养病,哪也没去,听方氏把外头那些传言都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没一点源头的话,她听了也不当回事。 “皓月啊,你怎么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年之后那徐国公府的姑娘要同你一起嫁进王府,哪有这样的事?偏房跟正主同时进门,这把正主放在什么位置?”方氏一路埋怨到家,那些高门大户的,不都讲什么礼仪规矩么,怎正偏不分了。 沈皓月裹着狐裘斜坐榻上,苍白的唇勾起笑意,“三婶,世子侧妃与寻常人家偏房妾室不同,侧妃亦是正主,不比世子妃位份低多少,再则徐国公府嫡女本配得上世子妃之位的,不得已屈居侧妃,定在别的地方要补上徐国公府体面。” “也是正主啊?”方氏气势弱了几分,往坐塌另一边坐下,满面不理解问道,“那以后王府内宅,你做主还是她做主?” “娘,话可真多,还没成婚呢,皓月哪里知道王府里头的事。”沈皓云这几日都过来陪沈皓月说话,瞧着沈皓月为一桩婚事憔悴成这样,心里怜惜,嘴上也把安阳王府骂了个遍,只道高嫁王府也不是什么好事。 方氏啧一声,睨了沈皓云一眼,“你懂什么,叫你去相看郎君也不肯,哪里懂嫁个人有多繁琐。” “繁琐,你还着急要嫁?”沈皓云小声嘀咕,不敢在顶嘴,免得被娘发难。 “三婶,皓月心里有数,不用担心,”沈皓月将话题转去别处,“听闻大伯和三叔要一起送季洲和叔铭回苏州过年节?” “还不是你大伯惹出的事,说什么父母尚在,年节没有儿孙坏绕膝下太过凄凉,你三叔怕他去苏州管不住嘴,把你爹的事说漏嘴,只得也跟去苏州,这天寒地冻的,水都冻上了,只得走陆路,到苏州大抵就是年节了,女人和姑娘赶路不便,我们就留在长安城吧,也不知二哥儿能不能回来。” 沈皓月记得前世祖父是在今年冬日过世的,祖父的危机已过,他知道父亲的事,再回长安城,她也不必担心了。 方氏走后,沈皓云终于敢说话:“皓月,张胜叫我今日去临江阁。” “你娘若知道这几日你在我这,我都给你掩护去见张胜,日后指不定怎么气恼我。” 沈皓云忙到沈皓月身边央求,“好皓月,你也知道,我娘瞧不上张家,她要知道我与张胜来往,定将我关在家里,安排一个人嫁了。” 沈皓月叫玉枝打听过张胜,此人为人正直,脾气秉性都好,还很是上进,与沈仲恒同岁,官职比沈仲恒高不说,在军中已有五年。 “玉蝉,带四妹妹去临江阁,给我拿一盒元音姐姐做的菜回来,家中的饭菜太淡。”沈皓月特意吩咐道,只盼望情投意合的两人能成好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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