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肩负江山稳固,百姓安居的大事,我这不是怕报信的人把事情说得太严重,影响世子判断。”沈皓月讨巧地笑了下,见李域面色仍旧冷冽,收了笑意,作委屈模样。 李域盯着沈皓月,严肃的说:“严不严重,我自有判断,日后不许抓我的人,收不到你的消息,比收到坏消息更让我担心。” 沈皓月讶异,“我这里的事,你的人每天都会报给你?这也太废人了吧?” “啧,嘶……”李域咬牙发狠,她听话专挑不是重点的听,是不是? 沈皓月见李域的表情,服软道:“好了嘛,我下次一定不会抓你的人,可是我能出什么事,不过都是些家里的小事,你未免谨慎了些。” 李域侧身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沈皓月知道他没听进去,接过玉蝉递来的新手炉抱在手里。 “六日之后,十五,宫中设宴,圣上宴请群臣,三品以上官员家眷亦可赴宴,我已请老太君带你进宫。”李域道。 沈皓月侧头望向李域,等他的后话。 李域喝完一盏茶,被沈皓月探寻的目光盯得不得不坦言:“我确实另有所图,圣上早就想见你,我会请圣上特许你无须守孝,我们如期完婚。” 看来昨日李域已同王妃讨论过他们婚事,王妃见她不愿为侧妃,便以她要为爹守孝为由推延婚期,再做打算,沈皓月早知王妃会拿守孝说事。 本朝重礼,尤其圣上继位后,孝道甚至为选拔官员考核之一,家中至亲去世,不管男女孝期三年。 “圣上重礼,不会同意吧?”沈皓月道。 李域皱眉,昨日他确实被圣上大骂了一顿,不过是因他提早回长安,圣上正在气头上,等韩延把幽州的事收尾,圣上知道他已安排好,气应当会消了。 “此事交由我,你不用多想,养好身子,可别叫圣上看到你这虚弱的样子。” 王妃如今心里正不喜欢她,沈皓月还不想这么快嫁去王府面对王妃呢,婚期推迟些她也无妨,不叫她管就不管吧。 李域觑着沈皓月,“你怎瞧着半点不着急,倒像是更想我们成不了婚?” 沈皓月连忙换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呀,我怎么会不急,我是相信你一定能办到。” 李域捏住沈皓月脸蛋,“从小没心肝成了小骗子?” “我真的没有不想同你成婚,”沈皓月拉下李域的手,低头有些担忧的说,“我只是怕自己不能讨王妃喜欢。” “无须她喜欢,成婚后我们分府别住。”李域道,他念在养育之恩想过婚后在母亲身边,可昨日争吵之后,他知道为了皓月安危,她不能住在王府。 沈皓月虽欣喜,可婚后不同父母住显然于理不合。 李域看出沈皓月的顾忌,“有我在,不会叫你委屈。” 沈皓月不再多问,他有他的道理,等到时机,他会告诉她缘由。 屋外又下起雪,沈皓月与李域牵手走过山月居院子里的小路,李域不让沈皓月再送,她望着他的背影走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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