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月得知李域回先去皇城,再去幽州,她直接去城门口等着,定能等到她。 长安城繁华,城门才开不久,商人已络绎不绝,寒冬腊月也不减来往商客。 城门外,沈家马车停在驿道边。 “阿嚏!”沈皓月打了个喷嚏,裹紧大氅,抱着手中的暖炉念叨李域怎么还不出来,这都快晌午了。 玉蝉听道姑娘嘟囔,打趣道:“昨日姑爷千万劝说,还吩咐奴婢绑也要将你绑在家里,今日落雪,天寒,不叫姑娘出门送行,姑娘自个巴巴地来,这有怪到姑爷头上,姑爷人不在,冤枉亏可吃了不少。” “李域给了你多少银子,收买你?你家姑娘还没嫁呢,你哪来的姑爷?”沈皓月双手捂住冻红的鼻子。 “姑娘说什么话,就算一百两,也收买不了奴婢的。”玉蝉扒开水囊,给沈皓月倒了一杯热水。 沈皓月喝热水,感觉身子暖和许多,“那是自然,你姑娘我给你准备的嫁妆都不知一百两,怎能叫李域一百两收买了你,不划算,不划算!” 玉蝉闷气,睨着沈皓月,逗得沈皓月边摆手边笑。 “诗文中女子送夫君远行都泪流满面,怎有你这样笑得畅快,倒像在庆祝我离开?”李域说着撩开门帘。 沈皓月圆眼一亮,立即朝李域走去,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叫你别来,早知你这般不听话,我倒是要留几个人在你身边,免得你又跑去哪里玩,出事没人帮你。”李域从昨日就这样想,只不过沈皓月喜欢自由自在,派人在她身边,担心她多想。 “我身边有玉枝,还有左山左海,你可别派人盯着我。” 早知她不会答应,他只派人在沈府和临江阁外盯着,有什么事快马加鞭通知她,那些人她察觉不到。 “好。”李域答应她,“人你见到了,快回去吧,半个月很快。” 沈皓月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镂空葡萄花鸟纹铜香囊,托在掌心问李域:“你可还记得它。” 李域撩开披风,露出侧身挂着的剑,剑穗上系着的香囊球,无言道自己怎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从前说拿出这只香囊,你便能应我一件事,”沈皓月将香囊放在李域手心,“我要你答应,平安回来。” 幽王虽已伏诛,幽州乱军势力仍不可小觑,若容易对付,圣上定不会在年关将近之际派李域去幽州,李域不说,她却猜得到,昨日逼供沈仲恒,才知幽州乱军与北戎族勾结,北戎人强悍,李域此去凶险自不必说。 “看来,我得赏沈仲恒那小子几十军棍了。”李域轻抚沈皓月的脸,“我定会平安归来,不必浪费这只香囊的许诺。” 沈皓月摇头,握住李域的手,执意要把香囊给他,“你回来时把它还给我,这次便不作数,日后我还可以拿他叫你允一件事。” 李域轻笑,落在沈皓月身上的目光炙热,宠溺地捏了下她的脸,“听你的。” 沈皓月鼻头被冻得一酸,又要打喷嚏,一弯腰头就埋进了李域怀里,便就不娇羞了,顺势捂住鼻子打了几个喷嚏。 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沈皓月抬头只见驿道上一列士兵骑在马上,伸长了脖子看着她和李域,她的脸刷的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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