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歌有些虚弱,躺下讲她出东宫后发生的事,明明是惊醒动魄,她也很想津津有味地讲给沈皓月听,不过她一夜没睡,实在没那么多力气了,声音都轻飘飘的。 “我刚出东宫不久就撞上了禁卫军,被一路追杀,后来摸到禁卫军防守不严的西侧失修宫殿,翻墙出去的,没出宫多久你猜我遇到了谁?”李君歌问道。 “难不成是城卫军?” “嗯,不过是谢相国和城卫军统领!我就躲在他们马车低下偷听。”李君歌把自己在马车下偷听到谢相国和城卫军勾结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给沈皓月听。 “谢家果然是想利用此次叛乱,谋害皇后。”王宫内的谋算动辄危及性命,牵扯家族,沈皓月大抵明白外祖母为何不舍君歌作太子妃了,尊贵如皇后,也有性命握在他人手里之时,王宫之中的尔虞我诈,动辄攸关性命。 李君歌继续讲着她出宫后的事,“我正想回大将军府,在路上遇到了封叔叔,他带着几个老人搬成乞丐正在探城内情况,还是李域遣他们打探的,李域已除去安阳王府军中谢家的人,领兵等着随时攻入长安城中。” 沈皓月记得封叔叔是那日带领一众李家军老将送李君歌出嫁的,李域怕是早与他们有联系了,这几日才能请他们相助。 “封叔叔说李域在等时机,我猜他肯定是等城内先打起来,他再领兵来擒贼,这样叛军与城卫军还有贵妃的罪名才有得坐实,我跟封叔叔兵分两路,我去大将军调人将计就计,带皇后上宣武门,击鼓引城卫军与叛军站起,封叔叔通知李域带兵入城。” 后来,李君歌扮成禁卫军将皇后带上宣武门,敲响了宫门上的战鼓,引得叛军整装备战。 城卫军探子看到城门上的皇后,见叛军连夜整军,以为叛军要进攻王宫,忙跑回通知城卫军进攻。 此时李域带军冲进城中,进攻叛军,幽王无路可选只得进攻王宫,可惜他们破了宣武门,也没走多远,还未到承乾宫,就被安阳王府军和城卫军肃清,李域带兵至承乾殿救驾。 “李域带着人进王宫后,我就把皇后交给他了,破竹带着大将军府的人趁乱离开了王宫,皓月,你放心,没有人发现我们,皇后或许都以为是李域派人救的她,你只要堵李域的嘴就好。”m.biqubao.com 李君歌说着就睡着了,好在她有刀伤在身,又很是疲惫,导致脉象弱,太医诊断无大碍,但确实病虚。 有太医诊断,想必能打消些太子的怀疑,难的是后面隐瞒君歌的伤口,沈皓月问胡常在,太子和君歌还没同房,太子在侧殿休息的。 虽则很奇怪,但不同房睡,李君歌的伤好瞒许多。 沈皓月放下心来,忙了半日,总归得空坐下来。 殿外太子身边的内侍小碎步跑来,往门内瞧了瞧道:“沈姑娘,安阳王世子来了,太子请沈姑娘去正殿见世子。” 他怎么来了?沈皓月猛地起身,才走两步,突然意识到,自个昨夜到现在未梳洗,还好几夜没睡好,脸上憔悴不说,一点妆容都没有。 “常在,我与太子妃身形差不多,劳烦常在拿一套太子妃的衣裳给我。”沈皓月提起裙摆跑到妆奁边,拿帕子擦干净脸,赶紧梳妆一番。 胡常在会意笑了,挑了太子妃最显柔静的衣裳拿过来,“奴婢给沈姑娘梳个发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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