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内白日如夜里一般安静,坊门紧闭,李君歌好不容易逃开禁卫军的追杀,出了王宫,却找不到一匹马赶路,全靠脚程,她到大将军府就得半日。 好在没走多久遇到一辆马车,李君歌跟上马车钻到车底,伏在彻底,马车去的方向刚好是出城路,她半途下马车,就能到大将军府。 车内传来男子的声音,“相国,护城军再按兵不动,恐要引起猜忌了。” “本相可没叫你们不动兵。” “相国不是说,城卫军进攻,逼急了叛军,叛军攻入王宫,恐圣上有性命之忧吗?” “这是本相提点你的,城卫军失职导致叛军攻入王宫,圣上若有个闪失,这罪你可担得起?” “相国提点得是,提点得是,”男子恭维道,“还请相国再提点小的,何时该去捉拿叛军?” 马车内沉默一阵,谢相国低声:“快了,宣武门上现皇后时,城卫军就该救驾了。” “末将,多谢相国提点,日后末将定当忠心为相国效力。”男子磕头。 谢相国低沉地声音透着寒意,“两军交战,刀剑无眼……” “末将明白,相国放心。” 谢相国笑了几声道:“届时平叛有功,本相与贵妃定为城卫军讨功赏。” “能为贵妃与相国办事是末将有幸,不求功劳。” 李君歌落下马车,待马车行远,滚到一旁墙角下,一列城卫军巡逻走过。 不少叛军在城里,谢家马车竟然能明晃晃地在街上行走,若不是与叛军有勾结,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果然,叛军与城卫军按兵不动是有人在其中周旋!没想到是谢家人。 不好,谢相国说快了,只怕今日皇后就要被他们交给叛军了。 日落,东宫。 沈皓月听到一阵鼓声,不知来自城楼还是宫门上,重重宫墙,她听不到半点外头的声音,直到夜里接连不断地鼓声响起。 大抵是城卫军与幽王叛军交战了。 胡常在推门而入,面露一丝慌道:“沈姑娘,外头禁卫军全调走了,宫门上火光通天,说是叛军要打进王宫来了,东宫离宣武门近,奴婢们商量去西面宫殿躲避。” 若现在走,李君歌不在东宫的事情就会败露,沈皓月对胡常在道:“常在,你领宫女们去吧,对她们只说太子妃发热加重,昏迷不醒,我留下来照看太子妃。” 胡常在劝不过沈皓月,遣走了宫女内侍,自己留下来。 宫里已乱得没了章法,且不知圣上与贵妃如何,哪里还有人记得东宫有太子妃。 沈皓月带着胡常在关上宫门,听到外头混乱的喊叫声不断,战鼓如闷雷轰隆,不知禁卫军还是叛军的跑过的盔甲铿锵声,心也跟着悬起来。 胡常在素日冷静的,这时也紧盯着宫门生怕有叛军闯进来,却见正殿门口坐着的沈姑娘望着天上月,心下不由得佩服,这份心性比得过她主子颖嫔了。 天光大亮,外头响声早就停了,沈皓月被光亮照醒,恍然坐起,昨夜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睡着了,她推醒身边的胡常在。 “外头好像已经停了。” 沈皓月正打算与胡常在出去瞧瞧,有人敲响宫门。 “可有人在里面?快开门接驾,太子回来了。”biqubao.com 太子!沈皓月心一颤,李君歌还没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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