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月去大将军府前,安排玉枝并左山左海去观山酒窖,那处建得差不多了,正缺人手收工,第一批酒也将出了,左山快马加鞭送了两罐来临江阁。 吴元音品菜品酒的功夫在临江阁练得更上一层,寻常的酒她鲜少喝第二口,观山酒窖出来的酒,她却赞不绝口,“这酒入口清甜,回味甘醇,好似进一座大山,由浅入深,最后徘徊其间不舍离去,还想再来一杯。” 王招财竖起大拇指,“不亏是姐姐,喝口酒都能喝出文采。” 吴元音睨王招财一眼,姐姐的威势中夹渣着娇羞,瞧得王招财乐呵一笑。 这二人想瞒着旁人,举手投足又都藏不住他们是一对儿的举止,那眉眼往来,那嬉笑模样,沈皓月装不知道都累,只得置若罔闻。biqubao.com “张狂人可有给酒取名字?”沈皓月问左山。 左山摇头道:“酒仙说自个最不喜取那虚头巴脑的名字,叫姑娘定就好。” “巧了,我也不,”沈皓月转向吴元音,“姐姐方才说得那般好,仿若这酒的知音,不若姐姐取一个?” “这简单,就叫观山酒吧。”吴元音道。 王招财立即鼓掌,“好,不错,绝妙!” 沈皓月与下人和伙计们几乎无语,旁边被沈皓月拉来散心的李君歌一口接一口灌着酒,场面安静得自有王招财的马屁声。 “那就这么定了吧。”沈皓月懒得再想,吩咐左山赶回观山向张狂人讨要二十斤酒,五日之内送到大将军府上。 众人品尝了吴元音做的秋冬新菜式,挑出主推菜式后散去。 沈皓月同吴元音说了她的安排,此次她得生辰宴请吴元音去掌勺,临江阁新菜式和观山酒先在长安城贵妇圈先留个名,这些贵妇吃好了,再吹自家夫君的枕边风,临江阁新出菜品和酒的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花大将军府的钱,请自个名下临江阁厨子,还推介了新菜式,这一把算盘打三打,你可真会做生意。”吴元音庆幸自个当初选择了临江阁,而非出去自个做酒家,在这的分红已赚上百两。 沈皓月喝了一口观山酒道:“你有这打趣我的功夫,不如多下去教教你那些个徒弟,待到秋冬,只怕外送和去各家府上帮厨的单子会更多,这一批新徒弟可教好了?” “还要多啊?”王招财满脸惊讶,“鱼宴推出后,姐姐就没休过一日,好不容易多收了些人帮忙,都是些新手,姐姐教他们,还得想新菜式,主子这心黑得,还要给姐姐加活。” “你好像忘了谁给你工钱!”沈皓月觑着王招财,“掌柜的活,你是不是干腻了,不然去厨房当姐姐的徒弟?” 王招财这厮竟然眼睛一亮,像真很想当吴元音徒弟,刚要开口,被吴元音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沈三姑娘大度,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吴元音拉着王招财出雅阁。 外头两人不知怎的忘记遮掩,声音传进雅阁,王招财:“姐姐为何不让我进厨房?” “你好好当掌柜,学什么厨子。”吴元音道。 “我想在姐姐身边,我要看着那个黑二,他肯定喜欢姐姐,男人最了解男人。” 吴元音噗嗤一笑,“你乱想什么,我眼里没他,你安分待着。” “姐姐的意思是,姐姐眼里只有我?”王招财追问,“姐姐方才说的话,认与不认?” 外头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到听不清,沈皓月和苏堤听墙角的耳朵才从门框离开,转身看去,没一会的功夫,桌上两罐酒都已空了,李君歌抱着酒罐对沈皓月傻笑。 “嘿嘿,他们是一对吧,”李君歌瘪嘴要哭的样子,“真羡慕……” 沈皓月心下动容,她知道李君歌说的不是醉话,是真的羡慕了。 回大将军府的马车上,李君歌歪在沈皓月的肩膀上,迷迷糊糊问:“皓月,你说他知道吗?圣上给我赐婚了,我要嫁给太子,他知道吗?” 沈皓月不知怎么回答,顾谚非池中之物,虽贬谪南蛮之地,当无一日不在关心朝堂事,圣上赐婚不会不知。 “他怎么可以置之不理?”李君歌泪如雨滴打在沈皓月袖子上,“好个顾谚,呜呜呜……真狠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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