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膝盖淤青一片,医女道年长淤青不易散去,须药包热敷,及时更替换,李君歌守在床边一夜,沈皓月也不愿离开,跟着在威远堂。 每每换药包时看到祖母膝盖上青紫的,李君歌都后悔得想给自己几巴掌,明知道不可能,还求祖母去请圣上收回旨意。 大将军府两主子都不能管事,沈皓月只得担起事来,安抚因担心来求见老太君的下人们,见各处管事妈妈,安排妥帖府上的家务事。 威远堂这处下人大多是从军中就跟着老太君的女护从,沈皓月在别处挑了两个伶俐的婢女侍候老太君,吃穿住上的细致小事。 老太君醒来后知两个孙女一夜不眠照顾她,难免感动,叫李君歌和沈皓月赶紧去休息,待沈皓月走后,听的府上管事的葵妈妈说三姑娘把府上的事安排得妥帖,心下思量起来。 沈皓月仍旧住在听雨小阁,苏堤早备好清淡的菜粥,沈皓月吃了半碗便睡下,一觉睡到未时才起,梳洗罢,赶着去威远堂看外祖母。 威远堂,堂屋外有外祖母的女护从,沈皓月以为外祖母闲不下来,不好好休息,起来处理公务了,正要去拿问她老人家,走到门口就看到坐在左侧的李域。 李域一身银纹玄黑长袍,高束起黑发,两手掌撑在膝盖上做得端正,瞧着半点不像这段时间外头传言的颓废世子。 “皓月来了。”老太君坐榻上正瞧见门口的沈皓月。 李域转头看向沈皓月,一日不见,她好像憔悴了些,倒是不知,她跟老太君相处时日不多,却比寻常孙女更关切老太君,探子报昨夜她照顾老太君一夜未眠。 沈皓月走进屋里朝李域一福礼,“谢过世子,世子的氅衣,我叫人取来。” “这不用急,”老太君面带笑容道,“他日你去安阳王府见王妃时,给世子带过去就好。” 外祖母从何知道她去安阳王府见王妃?她从未告诉过外祖母,还有方才她到门口自后听到李域一句‘李域定护她一生周全’,他要护谁?沈皓月很好奇她来之前外祖母和李域商量了什么事,外祖母看到她之前一脸凝重,现下两人又都看似轻松。 说道这,沈皓月想起请李域帮忙,“王妃前日递帖子邀皓月去王府一叙,皓月本想应邀,不料有事耽搁了,还请世子帮皓月带个口信给王妃,待外祖母好些了,皓月再去王府陪王妃说话。” “母亲闲得很,你何时有空了再去,无妨,你顾着自个身子。”李域还想说关切的话,碍于老太君在,望着沈皓月,什么也没说。 老太君耳聪目明的,李域方才又在她面前说了那些话,一眼就看出李域的心思,叹气道:“我这身子骨倒是不中用了,没撑半个时辰就不成了,皓月,你替外祖母送世子吧,祖母要去歇息了。” 李域会意老太君这是答应了他,起身告辞道:“叨扰老太君休息了,李域谨记老太君嘱托,请老太君宽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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