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夜的,苏琴突然一声嚎哭,苏音赶紧使眼色叫婢女去外头看看有没有好事者听到。 “不是前日才说家里寄了银子过来,还了你借他,这又是怎么了?”苏音听多了苏琴犹疑不定的抱怨,这下也有些心烦了,“你抹了眼泪好好说话。” 苏琴抽噎几声,开口又是哭腔,“洪家老爷来长安城了,住在沈家,沈家派人送了信来,叫洪永安明日去沈家,这信若不是我给他收拾书,都不知晓。” “沈家来信门前小厮就直接送他那边去了,倒也说得过去。”苏音替洪永安解释。 苏琴急道:“姐姐,这哪是送信的事呀,是他瞒着我不说,我知道了,问他明日会不会跟她爹提我们的事,他还推脱,我与他已有夫妻之实,他总说要定下功名的事,在写信请二老来长安城提亲,结果,他爹来了来长安城,他不提我们的婚事,这不是要舍弃我吗?” “洪永安真说不跟他爹提你们的婚事?”苏音这也急了,洪永安真心想同苏琴结好,怎可能不跟他爹说提亲的事。 苏琴点头,“他又搪塞我,说什么没争到一官半职就提婚事,他爹会不同意,他提都没提怎知不同意?再则,我已经给了他了,婚事还能拖几时?” 苏音没想到洪永安是这等人,明明五郎说,洪永安去勾栏瓦舍都不怎胡来的人。 “明日洪永安不带你去沈家,我同你去,你与洪永安成婚不能再拖,时日久了,若你与洪永安在这里的事传出去,损了郭国公府的名声,我那婆婆能放过我?”苏音焦急又担心,心烦意乱道,“你别哭了,早前不跟我商量,同洪永安暗通款曲,如今这般也是你自个的错。” “姐姐怎就责怪我,当初姐姐万千个心劝我,出了事便只我一人错处了。”苏琴心下没有不怪苏音的,当初把洪永安说得那般好,叫她听得一时糊涂了。 “我劝你同洪永安好,可没叫你先爬上他的床,旁的事都不说,明日去沈家你少说些话,我同五郎也去,省得沈家人欺负你。”苏音说起来就恼,这事好在只有她这院子里几个下人知道,她给压下来了,若让那些个郭五郎的妾室或外人知道了,婆婆还不揭了她的皮。 苏琴听到郭五郎也去,想来以郭国公府之名出面,洪家不敢不要她这个儿媳,放心了不少。 沈府。 天才刚亮,一辆马车停在侧门,玉枝开门,左山从马车里抗了个麻布袋子进沈府,二人一路快步,走到怡园,怡园的婢女引二人到正堂屋侧室。 左山汗流浃背,放下扭动的麻布袋。 玉枝上前,解开麻布袋上系的绳子,扯下麻布袋,苏氏一双眼睛瞪着玉枝,口中塞了破布也不消停,哼哼唧唧地骂人。 左山喝完一大碗水道:“要不现给她口水喝,别出事了,不好跟姑娘交代。” 玉枝点头,扯下苏夫人口里的破布,意料之中,苏夫人大骂起来,左山和玉枝都听惯了,没甚反应。 怡园的婢女被苏夫人泼妇样吓得不轻,端水过去哆哆嗦嗦的。 玉枝一把拿过婢女手里的水碗,面无表情捏住苏夫人的下巴给她灌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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