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清晨下过一阵雨,路上湿滑,沈二爷和沈皓月带着沈叔铭、沈季洲到晴雨堂晚了些,长房和三房的人都已在。 屋子中间主位还未坐人,右侧自前到后坐着沈大爷、常氏、沈伯源,沈皓霜坐在更后一排,左侧前头两个位置空着,下方坐着方氏和沈皓云。 沈二爷吩咐门口的小厮拿坐垫来放在左侧第一个座位,艰难坐下,前天打出的伤口虽没破皮流血,但也红肿痛得很。 “皓月妹妹坐这吧。”沈伯源指着身边空着的椅子道。 常氏立马道:“这不合规矩。”她的皓霜坐在后头,沈皓云不懂事坐在前头也就罢了,沈皓月做在他儿子身边像什么话,难道这个家里沈皓月能同她儿子平起平坐了不成! “父亲看重皓月,皓月坐那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方氏素日与常氏处得平和,却也不是认同常氏喜教规矩的习惯。 “三弟媳家中许是规矩少,寻常读书人家,女子须尊三从四德的,教养得好的女子,断不会规矩都不知道。”常氏眼睛瞥过沈皓云。 方氏瞧常氏那个眼神来了火,“老太君一女子,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了,长婶可别把女儿往小家子气了养,我读书少,倒知孝为先,断不会气坏长辈的。” 沈大爷被戳到痛处,起身训道:“三房还未当家,就先摆起谱来了?弟媳读书少不反省,反倒在这撒泼,就这般样子,管得了沈家?” 这是要吵起来了?沈皓月和沈伯源相视一眼,心领神会,一个劝自个爹,一个拉方氏。 “父亲,祖父怕是要出来了,父亲慎言,莫再惹祖父气了。”沈伯源道。 沈皓月拉了方氏坐下,吩咐小厮一边摆上一把椅子,沈叔铭和沈季洲就坐沈伯源右边,她则坐到沈皓云旁边。 如此一来,只有沈皓霜坐在两排人后面,方才她又看得清楚,自己的亲哥哥同沈皓月竟有不言而知的默契,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可她若再要坐前头去,那不是打母亲的脸? 沈皓月刚做下,抬头就与沈皓霜对视上,蓦地被沈皓霜眼里的冷意惊到,她从不曾想过二姐姐会带着敌意看她。 沈皓霜的眼神一闪而逝,沈皓月再打量,她已如寻常一样淡漠,好像并不在意这屋子里先前发生的事,后头发生什么事也与她无关。 大家对二姐姐的评价向来都是高雅博学,沈皓月怀疑自个方才的感觉,或许是她看错了。 “三房当家?老大,你说什么?”沈二爷突然反应过来问。 沈大爷讽笑,“你倒是后知后觉,也不看看父亲病了,老三忙前忙后的殷勤,怎的,你还以为父亲会把这个家给你当?” “怎么也轮不到老三啊!”沈二爷激动道,说完伤口疼得一阵呲牙咧齿。 “为何轮不到老三?”沈老爷的声音门口传来。 众人看去,沈三爷扶着沈老爷进屋里,走到中间两个主位的左侧位置坐下。 沈二爷扶着椅子就站起,不可思议道:“老三非嫡也非长,他读书还少,怎么管得好沈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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