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月把方氏零散的话凑整,昨日发生的事也大致有了个概括,可到晴雨堂外头,遇到陈妈妈,从陈妈妈哪里才知道,事情原不是方氏说得那般简单。 原来昨日沈大爷被沈二爷讽刺了几句,竟道出沈二爷与苏夫人苟且的事,沈二爷又拿几件沈大爷贪墨的事出来说,沈老爷眼见两个儿子吵得不可开交,说的桩桩件件都是乌七八糟的事,尤其是二儿子和苏夫人,简直家门蒙羞,当即发怒,命人杖打二儿子,也给大儿子一个警醒。 “大夫人和大爷真真猪油蒙心,就怕老爷把这个家交给二爷,拿那件混事来说。”陈妈妈愤愤不平。 太阳底下哪有不见光的事,自个的爹做出那等事来,沈皓月也早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捅出来,只是她以为会是苏氏母女,没想到是长婶和大伯。 “祖母可有做什么?”沈皓月问道,事情已被祖父知道了,祖母断不会坐视不顾吧。 “老夫人跑来求情,不然二爷半条命都没了,”陈妈妈说着都后怕,“好歹后来,老夫人说二爷和苏夫人是两情相悦,碍于礼数后来不得不散了,老爷才消了些气,昨夜也连夜派人去渝州苏家,叫苏夫人日后口风紧些。”biqubao.com “皓月知晓了,陈妈妈若没旁的事先回去吧。”沈皓月知道陈妈妈在这定是祖母吩咐的,等着她来通一通气,骗过祖父。 “老夫人要老奴告诉姑娘,二爷总归是姑娘的亲爹,这个家若是二房掌着,姑娘日后出嫁风光些的。”陈妈妈本不愿说这些,只是老夫人吩咐了,她又不得违逆,便补一句,“姑娘有皇后娘娘赐婚,没得担心这些的,姑娘就听听罢了。” 沈皓月明白陈妈妈的意思,让她自个决断,别偏信祖母的,再给陈妈妈道了谢,进去晴雨堂。 沈老爷刚睡下,面色苍白,张着嘴呼吸,沉重的呼气声像是随时会卡在喉咙里。 祖父消瘦的身形让沈皓月想起小时候,祖父还年轻,虽事务繁忙,可也有那么些许回忆,祖父抱着她逗她玩,教她写字,如今祖父怎这般老了?恍然想起祖父在这个冬天就要病逝,沈皓月愕然惊醒。 不忍在屋子里哭出声吵醒祖父,沈皓月走出屋子,她一定要想法子挽救。 抹掉眼泪,沈皓月把事情前后一合计,叫来玉枝吩咐她找人去守着城门口和郭国公府,一有苏夫人的踪迹,立马抓了苏夫人,若抓不住,就暗地里跟着再回来报。 玉枝走后,沈皓月写下一封给少侯夫人的信,吩咐苏堤去女医馆送信,而后去找长婶和大伯。 长房院子里,常氏和沈大爷正在用午膳。 见沈皓月来,常氏起身像昨日的事没发生一样,笑着问:“皓月不是去大将军府了?怎这个时候回来了?没用午膳吧?” 既常氏这个态度,沈皓月也不着急戳穿她装的糊涂样,微微笑了道:“要去外祖母那常住,回来拿些东西,不想听到些不好的事,就来找长婶和大伯说说。” 常氏特意睨了一眼沈大爷,转头对沈皓月道:“皓月,你大伯气急口无遮拦,昨日到今早,长婶斥责他几回了,你既来了,打骂凭你,确是他说错话了。” “长婶说笑了,我一个晚辈,岂有打骂大伯的道理,这事既然是误会,我回头也同爹和祖父说说,家和万事兴,一家人可不能扯着过去的事不放的。”沈皓月面带着笑,却心知肚明,怎可能是无意说错的,爹和苏夫人的事是瞒着大家的,这都知道了,还不是早有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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