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局 陈向东埋头修车,满手都是油污,其他司机坐在一旁抽烟聊天。 “向东!快来接电话!” 小车班班长刘大奎匆匆忙忙的跑过来:“曹局,曹局找你,快点儿。” 陈向东一愣:“曹局!我!我洗下手。” 刘大奎:“那你快点儿。” 正在聊天的司机们一听,立马脸色就变了。 “曹局?” “曹局不是调到水务局了吗?” “调到水务局那也是领导!” “曹局给陈向东打电话,这向东不会是要转运了吧?” “乖乖,小刘,那你可得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我叔现在是咱们局的副处长,支援过三线的优秀干部,深得上级领导的重用,他曹卫国呢?再厉害不也是被踢到了水务局,他能奈我何?再说了,谁知道曹卫国找陈向东干什么?说不定就是想起了陈向东,随便聊几句家常呢。” 自从曹卫国被调到了水务局,新局长到任后,局里的人事出现不小的变动,陈向东这个前局长的专职司机也坐了冷板凳。 小刘凭借着家里有关系,当上了新局长的司机,成了局长的红人后,少不了排挤陈向东这位昔日的学习榜样。 怎么说呢,就是他以前有多嫉妒陈向东,现在就有多讨厌陈向东。 利用手中一丁点的权力,就把司机班的脏活儿累活儿都推给了陈向东,就这还处处找茬,想把陈向东赶出小车班。 陈向东到了办公室,心情激动的拿着电话:“我愿意,好的领导,谢谢领导,我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知道领导,嗯,谢谢领导。” 挂断了电话,陈向东开心的握拳跺脚,眼睛有些湿润。 老领导没有忘了他! 他的机会来了! 刘大奎从外面走进来,笑眯眯的问:“向东,曹局找你什么事儿?” 陈向东满脸笑容道:“班长,曹局想调我到水务局工作,打电话问问我的想法。” 刘大奎惊讶道:“调你到水务局,还让你给他当司机?” 陈向东笑道:“曹局一过去就有新司机了,我哪儿还有机会呀。” 刘大奎:“那你去过干什么工作?” 陈向东紧张道:“班长,从我到了工业局,您就一直关照我,就跟我哥哥一样,这个事儿我告诉你,没落实之前,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 刘大奎重重点头:“向东你就放心好了,我这嘴巴严着呢,我不想说,你就是拿撬棍撬,它都开不了。” 陈向东满脸喜色道:“曹局让我去水务局的物资科当科长。” “科长!” 刘大奎震惊的睁大眼睛,心里那是说不出的羡慕:“向东,你可真是命好,遇到了贵人,未来必定前途无量,你可得好好跟着曹局,好好干,将来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老班长。” 陈向东诚挚道:“班长,我一定不会忘了您的,今儿高兴,我请您下馆子,咱们去吃烤鸭怎么样?” 刘大奎开心道:“那太好了,也让我沾沾你的喜气儿。” 等陈向东出了办公室,继续埋头修车。 两个年轻司机凑到跟前儿,好奇的问东问西。 “向东,曹局找你干嘛啊?” “是不是曹局想你了,想把你调过去,继续让你开车啊。” 司机又被称为驾驶员,在当下可以说是非常吃香的职业。 有那么句顺口溜:喇叭一响黄金万两,车轮一转给个县长都不干。 脚踩三块铁,到哪都是客(qie),去到哪都会让人高看一眼。 这是人人向往的职业,但手握方向盘不是谁都能干的,想开车太难了。 要想取得驾驶证必有通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合格后才能跟车培训或专业培训,不仅需要单位领导批还要维护好职工之间的关系人缘好才行。 能开车的不是干部子弟,就是转业军人,以前就在部队开车的,这还要看单位有没有车,有没有岗位。 陈向东是转业军人,碰巧和曹卫国前后脚到了工业局,因为合了曹卫国的“缘”,这才有机会开车,还成了曹卫国的专职司机。 不光待遇好,还跟领导亲近。 那时候,陈向东在局里可是风光得很,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多了。 可曹卫国突然被调走,陈向东的处境一落千丈。 新来的局长自然不会用老局长留下的司机,而是找了新的司机。 没了领导的关照,新人排挤陈向东这位老人,局里的某些干部也盯上陈向东的工作岗位,想要把自家子侄安排过来。 这么一来,陈向东在小车班的工作可想而知。 每日干的就是修车、打扫卫生的脏活儿累活儿,碰方向盘那是别想了。 不过,好在他跟对了人,老领导重情义,没有忘了他。 自己的好日子又要来了! 陈向东和这两个年轻司机关系不错,但也知道机事不密则害成。 眼下事情还没落定,他可不想横生枝节。 陈向东一边修车一边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曹局就是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我的工作和生活,顺带让我帮他跑个腿儿。” 小刘笑道:“嗨,就这啊,我还以为曹局要提携一下你这个曾经的心腹呢,嘿,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陈向东笑道:“我就是一司机,就会捣固车,其他什么本事都没有。” 小刘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快点儿把车修好了,一会儿我还要出去车站接方局的少爷,你可别耽误了大事儿。” 陈向东笑着说:“放心,很快就好。” 小刘端着茶缸子:“快就行,你抓紧,我去换茶叶,这茶叶好的和坏的就是不一样,喝了方局给我的茶叶,再喝其他的茶叶,那味道可差远了,根本下不去嘴。” 瞧着小刘得意洋洋的模样,其他司机的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一个司机撇嘴道:“瞧他那趾高气昂的怂样儿,呸,不就是仗着家里的关系,仗着叔叔当了副处长吗,有什么啊,小人得志的玩意儿。” 头发花白的中年司机笑道:“小周别发牢骚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是一直是这样儿吗?咱们没关系,又不会巴结上级,那就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说那些有的没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最实在。” 小周冷哼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向东,下了班咱们喝两杯啊。” 陈向东摇头:“不了,我下了班还有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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