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工业局 曹卫国拎着公文包踩着点进门，一路上全是问候的声音，让他笑的脸都有些僵了，哎，人缘太好也很累啊。 见到曹卫国走过来，副处长华波急匆匆的拿着文件跑过来：“处长，这是红旗机械厂提交的物资申请。” 身材丰腴的刘婉也跑过来凑份子：“处长，这是红山口机修厂递交的用煤申请。” 曹卫国一边走一边说：“我说二位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啊。” 刘婉连忙笑道：“处长口渴啦，我现在就去给您沏茶。” 走进办公室，曹卫国坐在沙发上，从华波手里接过文件，哪怕他已经最大限度的放权，但大部分事情还是需要他这个处长拍板，瞧着红旗机械厂提交的申请，曹卫国就隐隐有些头疼， 这红旗机械厂的一把手仗着上面人，隔三差五的就要吃的要用的，真把他当成散财童子了。 曹卫国皱眉道：“你先去工作吧，这份申请我要跟江局长汇报后才能决定。” 华波听话的转身离开，刘婉殷勤的端着茶水递给曹卫国：“处长，您看红山口机修厂的申请？” 曹卫国吹了吹茶叶，不紧不慢的问：“我知道红山口机修厂的生产任务增加不少，这份用煤申请通过了，你尽快安排人前往山西采购。” 刘婉笑道：“我这就去安排。” 等刘婉拿着文件走后，曹卫国在办公室里悠然摸鱼，快到饭点的时候才走出办公室，视察了一下各科室的工作面貌。 华波是采购管理处的老人，从五九年工作至今，一步一个脚印的当上副处长兼任一科科长，论资排辈的话，华波最有可能接任处长的职务，可惜他的家庭成分，让他错过了晋升机会，要不是看在他资历老且作风正派，没有调查出什么实质性错误，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 当曹卫国突然成为采购管理处处长时，起初华波的情绪可是不小，但架不住曹卫国一手萝卜一手大棒，用“真诚”打动了这位老人，让这位老人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在采购管理处发光发热。 除了华波负责的一科，采购管理处还有五位科长，风韵犹存的刘婉就是其中之一，这女人是个聪明人，从曹卫国一到任就大表忠心，对于曹卫国的决定那是无条件的贯彻执行，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曹卫国的“心腹”，屡屡被委以重任，成为采购管理处的大红人，让其他几位科长既是鄙夷又是嫉妒。、 路过三科室的时候，曹卫国扫了一眼，只见三科科长路明飞正在专心的读报，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对于这个骑墙派，曹卫国只是烧了一把火，，灭了灭他的气焰后便将他闲置在旁，提拔了一个副科长接过来三科的工作，只待时机一到就把他流放三千里。 四科室的科长周汉民是退伍军人，比曹卫国早两个月进入市工业局，为人处世还带着军旅作风，曹卫国对这位获得过一等功的人民战士心存敬意，在他的刻意结交下，两人的关系也算融洽。 五科室的科长梁清平戴着个眼镜，埋头工作不关心政治，是江局长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实干派。 六科室的科长田立业一个马屁精，自从曹卫国在工业局站稳脚跟后，立马就化身狗腿子，一有时间就给曹卫国沏茶倒水，逢年过节必然登门送礼，曹卫国只要咳嗽一下，马上就跑过来嘘寒问暖，可能比对亲爹还要孝顺。 “处长好。” 曹卫国走到楼梯口，迎面碰到一个留着短发的秀丽姑娘。 这姑娘名叫李国香是五一期间入职市工业局的新人，因为相貌出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工业局的一枝花，追求他的年轻人已经能够凑齐一个班了。 曹卫国微笑道：“小李啊，这都到饭点儿了，怎么没去吃饭啊。” 李国香柔声细语道：“我给梁科长送了文件就去吃饭。” 曹卫国道：“哦，那快去吧。” 看着李国香匆匆走向五科室，曹卫国失神了一下，心中不由得问秀丽温婉的小李叹了一口气，这么漂亮的一枝花，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坨牛粪。 “卫国老弟，总算是找到你了。” “冯哥，你怎么来了。” 曹卫国正要前往食堂吃饭，冯科长在门卫的带领下满头大汗的走过来。 冯科长满脸急切道：“卫国老弟，我是来求你帮忙的，这次哥哥遇到了麻烦，你可一定要拉哥哥一把啊。” 曹卫国道：“冯哥别着急，现在也到饭点了，我们边吃边说。” 领着冯科长到了工业局的食堂，曹卫国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顺手给冯科长打了一份饭菜。 冯科长拉着曹卫国的手急声恳求：“老陈被部委带走了，这家伙手脚不干净，挖了集团的墙角，给轧钢厂留下一笔烂账，后勤处有了亏空，而且，部委还派了人到咱们厂进行全面审查，李主任让我负责接待，可现在后勤处囊中空空，我实在是拿不出东西接待那些部委的同志，更没法儿在短时间内补上亏空，我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来求老弟你出手相救了。” 曹卫国神情严肃的低声道：“先说说后勤处的亏空。” 冯科长额头冒汗的如实交代：“食用油六百斤、白糖五百斤、面粉六千斤、猪肉五百斤……那些东西都被老陈以各种名义挪用了，这狗东西可是害惨了我。” 曹卫国想了想：“我帮你补齐亏空的物资，后勤处的账目能严丝合缝吗？” 冯科长急忙道：“只要物资到位，账目就不会有问题，哎，其实这些东西都在账上，根本没有减掉，如果老陈这狗东西没有被抓，这些物资最终会化整为零，一点儿一点儿的消耗掉，可不知道是谁举报了老陈，再加上部委行动太快，搞得厂里猝不及防。” 曹卫国问：“李主任知道这部分亏空吗？” 冯科长低声道：“他当然知道，老陈喝汤，他吃肉。” 曹卫国暗道果然如此，恐怕不光李怀德吃肉，眼前这个老冯也没少捞油水。 晾了冯科长一会儿，曹卫国眉头紧皱道：“列个明细给我，明天你亲自带着人和车到东里村，转告李主任一声，这批物资走计划外采购，账在调查走后一笔笔的补上。” 冯科长激动的抱住曹卫国的右手：“卫国老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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