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这种心思,他就失去了做天道的资格。 因为他会无意识地偏袒她。 例如在新神一派的人暗中对付她时,他会降下天罚,惩戒新神一派的人。 他的这个行为,遭到了无垠境意识的斥责。 他索性坦白,自己不想再做天道的心思,他想去人间,去陪伴她。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在他的心中愈演愈烈,任凭无垠境意识如何相劝,他铁了心要撂摊子。 无垠境拿他没辙,暂时同意,他在进入轮回时,“它”说:“你会后悔的。” 他不以为然,不去找她,他才会后悔。 进入轮回后,他再次被抹去一切记忆,成了一个被诅咒的人族小男孩。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给那个地方带去灾难,因为他的存在,他父母死了,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所有人视他如瘟疫,避他如蛇蝎,为了驱赶他,不惜要他的命。 但他天生就是个怪物,拥有一双蓝眸,无论受多重的伤,第二天必会痊愈,而寻常手段,也杀不死他。 他会为了一口吃食,与野狗争夺,也会为了一个容身之处,蜷缩在漏风的破寺庙里。 他命如草芥,拼尽全力地活着。 他的耳边时常会响起一道声音,声音问他:“后悔吗?” 虽然他不知道,它指的是什么,但他心底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后悔。 于是它每次问“后悔吗”,他都会坚定地回答它“不后悔”。 冥冥之中,他感觉他在找一个人,可找谁,他不明白,直到十岁那年,魂兽大军攻城,他被掩埋在废墟下,奄奄一息时,一个红衣女子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确定,她就是自己在找的那个人。 于是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仿佛害怕再次失去般,他抓得很紧。 圣倾轻笑了一声:“你愿意啊,那我们回家吧。” 她正好经过此处,看到魂兽大军攻城,使得城内死伤无数,便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见是两国交战,她也不好插手,既然他们已经拿下了这座城池,她便暂时控制了攻城的魂兽,阻止它们继续残杀城中的百姓。 做完这一切,她正要离开时,看到了被掩埋在废墟底下的小男孩,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他面前。 小男孩的命格是她见过的最奇怪的命格。 按理来说,拥有如此糟糕的命格,他早该没命了,却长到了十岁。 不过,拥有这样的命格,他今后的人生也将受尽苦难与折磨,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向他伸出手,让他带到了神界,以此来改变他的命运。 从此以后,她的迦兰殿不再清冷,她也不再只是孤单一个人,她的身边,有了小男孩的陪伴。 她给他取名——迦蓝。 迦蓝那如同被诅咒的命运,使他无缘修炼,可在这个世界,没有强大的实力寸步难行,于是她想尽办法,找来了各种奇珍异宝,终于让他踏上了可以修炼的道路。 虽然修炼资质算不上好,但在神界这样一个地方,就算是最差的修炼天赋,也可以将修为提升到足以保全自己的地步。 她每每外出,迦蓝都会跟着她,在这样的陪伴下,迦蓝慢慢从瘦弱的男孩长成了容颜昳丽的少年。 这期间,新神一派的人不止一次对迦蓝下手,因为他们看出了她对迦蓝的在乎,若他死了,对她将是不小的打击。 因此,她不敢让迦蓝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令她苦恼的是,迦蓝对她的感情。 在哥哥们的提醒下,她意识到迦蓝对她产生了男女之情,可她的心中装不下除夙夙以外的人。 所以,她回应不了迦蓝的感情,只能委婉地告诉他,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可迦蓝并不放弃,他说他可以等,等她忘记那个人。 圣倾那时才知道,迦蓝已经知晓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名为“夙”的人。 可他注定等不到那一天。 因为之后不久,新神一派的人联合起来,杀上迦兰殿。 她最终不敌,用尽最后力气将迦蓝送走,自己却死在了他们的剑下。 新神之首,昔日的天空之神巫诺斯击杀她后,带走了她的神魂,其余神祇继续追杀迦蓝。 迦蓝本已被圣倾送出神界,但他又折返了回来,在杀出一条血路回到迦兰殿时,得知圣倾的死讯,他彻底暴走。 那一天,一百七十七名神祇陨落于迦兰殿前,最后若不是沧笙和暗烛赶到,阻止迦蓝,整个神界都将被他荡平。 也是在那一天,曾经的人族少年死去,审判与惩戒之神诞生。 迦蓝这个名字,成了神界无数神祇的噩梦。 - 离开神界后,迦蓝一直在寻找巫诺斯。 等他找到巫诺斯时,他已将圣倾的神魂分为了善、恶两部分,他只夺回了善魂,巫诺斯被他击伤后,以恶魂威胁,为了不误伤圣倾的恶魂,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不过,巫诺斯没想到的是,在方才的打斗中,迦蓝将一道金光打进了恶魂的体内,金光会一直保护恶魂,只要有金光在,恶魂就无法投胎。 后来,迦蓝用了一百年的时间以天地灵气滋养着虚弱的善魂,等她慢慢脱离虚弱的状态,才让她投胎灵以若腹中。 巫诺斯也用了一百年的时间,才破解迦蓝留在恶魂体内的金光,金光一解,他就带着恶魂来到他早已物色好的躯体旁。 那是个被活活冻死的女婴,还未足月。 她的父亲是个赌徒,母亲是个妓子,母亲生下她难产而亡,父亲嫌弃她是个女婴,于是将她丢进被雪覆盖的树林中,活活冻死。 所以,这具躯体内残留着极深的怨气,作为圣倾恶魂的身体,再合适不过了。 他让恶魂占据了女婴的身体。 在怨气的激发下,恶魂的恶会彻底爆发出来,从而做出种种天怒人怨的事。 他无法抹杀她的神魂,只得借天道的力量。 而迦蓝那边,在安排好善魂投胎后,就到了无垠境意识留给他的最后期限,他不得不回去履行承诺,做维护世界秩序的天道。 他再一次被抹去所有记忆,于意识空间内的月湖长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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