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倾点头:“听过一些。” 她之前听缠缠提起过,四大邪神分别为魔族的魔神、鬼族的鬼神、血族的血煞神、修罗族的修罗神。 但厉苍溟没听过这些,脸上露出茫然。 鬼璃便解释道:“魔神、鬼神、血煞神、修罗神被世人称为四大邪神,因为他们作恶多端,世人不容,所以有了这个称号,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所以我和祁宴离开沧澜大陆后,没能回六重天,被上面的人摆了一道,来了这座堕神的囚笼。” 听到祁宴的名字,圣倾蹙眉。 他竟也在这里。 厉苍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姑姑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鬼神吗?” 鬼璃笑看向他:“是不是觉得很自豪,有个鬼神当姑姑。” 厉苍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之前鬼族的古书中记载,鬼神没有明确的性别,时男时女,怎么姑姑有了明确的性别?” 他虽不了解四大邪神,但对鬼神却是知道一些。 他在鬼渊长大,从鬼璃力排众议将他封为鬼渊少主的那刻起,鬼渊的那些个老古董便成天在他耳边念叨鬼族的历史,以及有关鬼神的种种传闻,称鬼神就是他们的信仰,让他无论在何时都要对鬼神保持一颗敬畏的心,并时不时地鞭策他将藏书楼里的古籍背下来。 只是每到这时,厉苍溟就会拿鬼璃当借口偷溜出藏书楼。 所以他对鬼神虽知道一些,但并不完全了解。 传闻中的鬼神不明性别,出场时身上总是笼着化不开的黑雾,声音时男时女,为人也亦正亦邪。 “我那是为了保持神秘才故作玄虚的,出门在外,谁没有两个身份呢,若是让世人都知道了鬼神长什么样,我还怎么游戏人间?”鬼璃哼笑道。 “那传闻里你因一人屠一城,后来在神族的合力压制下,被镇压在六重天某一处,陷入无休止的沉睡又是怎么回事?”厉苍溟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索性都问了出来。 圣倾也听缠缠说起过这事,安静地看向鬼璃,等着她回答。 “这个呀,其实只是因为一件小事。”鬼璃缓缓道出了一件她与神族的往事。 她曾随手从一头凶兽的口中救下一名神族少女,少女双目失明,神力尽失,被族人抛弃,在她的哀求下,她同意带着她上路,并慢慢治好了她的眼睛。 后来在日渐相处中,她被她的纯真无邪打动,真心地喜欢上了她,偏在这时,神族的人找到她们,要将少女带回去,少女天真地以为是父母已经醒悟,来接她回家,于是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跟着他们回去。 后来不久,她就收到了来自少女的求救,当她杀出一条血路找到她时,已经晚了一步,少女被她的父母挖出心脏,连同眼睛一起换到了她妹妹身上。 少女死了,尸体被她的亲人随意地丢弃在地。 于是那一天,她屠杀了整座城,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那座城是神族的五大天城之一,这事惹怒了整个神族,神族倾巢出动,她战败,被他们镇压在了一重天沧澜大陆。 因为那里魂力稀薄,他们料定她永远也逃不出来。 但在无尽的岁月流逝中,她意外清醒过来,因她身上散发出去的鬼气,镇压她的那处地方终年弥漫着黑雾,被人族视为不祥之地,于是在鬼族战败后,他们将所有鬼族人封印在了那里,这才有了后面的鬼渊。 但鬼气对鬼族来说,是修炼的好东西,于是借着她的力量,被封印在鬼渊的鬼族迅速强大起来。 他们认为这是鬼神对他们的馈赠,助他们摆脱困局,于是在鬼渊中修建鬼神殿,建立鬼神像,日日跪拜,日日祷告。 他们的信仰之力,助她的神魂慢慢强大,直到脱离封印。 只是脱离封印后,她的神魂又变得无比虚弱,随时都会消散。 恰在那段时间,鬼渊之主的夫人怀孕了,于是她投胎到了她的肚子中。 出生后她失去过去的一切记忆,从头开始。 直到那一天在暮霭国中,新的鬼神殿建立,注视着新建立起来的鬼神像,她鬼使神差地抬手将自己的魂力注入了鬼神像。 自鬼神像中爆发出的黑色光芒将她又传送回了鬼渊。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着她走向鬼渊中的禁地,后来她才知道,是她的身体以及被封印的神力在召唤她。 穿过禁地,她的肉身已经只剩骷髅,投入湖中那刻,她的神魂离体,回到了真正的身体中,同时重获被封印的神力。 她神魂在外的几十年,已经淬炼得比以前更加强大,于是拼尽所有修为,将一身的神力散尽,她冲破了神族施加在她身上的枷锁,她得以重见天日。 而就在她破开封印的同一时刻,六重天上的神族有所感应,早早布局,所以她一飞升,就直接被拽到了四重天。 “说起来,祁宴还是被我连累了,原本他是可以悄悄溜去六重天的,但因为我,他也被发现了。”说着这话时,鬼璃脸上洋溢起的却是幸灾乐祸的笑。 听完这一切,厉苍溟同情地看向鬼璃,感伤道:“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背后,姑姑竟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然而鬼璃并不领情,听到厉苍溟的话,她嗤笑一声:“收起你的同情,我并不觉得被封印在沧澜大陆是一件坏事,至少让我遇到了七七,所以我被封印的那些年,都是值得的。” 厉苍溟被鬼璃的话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姑姑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原本他以为,姑姑与自己一样,对情爱只是玩玩,毕竟她是他的启蒙师,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带着他逛窑子,只要是个美人,皆来者不拒。 但现在仔细想想,自从遇到七七,姑姑就变得正经了许多,也不再与那些美人厮混了,整个人都好似变得洁身自好。 看来以前是她还没有动心,只要动心就会慢慢收起玩乐的心,从而认真对待。 只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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