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已经将“快滚”两字摆在了脸上。 宁枫抬起头敌视着玄玖,手掌中魂力涌动,欧阳晴明不动声色地压了压他的手背,宁枫这才收起满身戾气。 欧阳晴明收回落在玄玖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圣倾,脸上又挂起了温和的笑容:“圣倾,你要是愿意跟我去无上神域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玄玖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眼神中充斥着冷意:“欧阳晴明,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圣倾现在是我们鬼神域的人,你想从我们鬼神域挖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那个资格吗!” 欧阳晴明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客气而又疏离:“可圣倾是人族,本就属于我们无上神域,是你们将她抢了过来,我现在将她带回去,并没有不妥。” 两人毫不退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街道两旁无数的鬼族躲在暗处目睹着这幕,他们都察觉到了两人实力强悍,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但现在这两人竟然为了争夺一个人族少女,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于是一双双八卦的目光又落到了圣倾身上。 单论相貌来说,这个人族少女是他们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他们也很心动,但想到刚刚她面无表情杀人的场面,那份旖旎心思立马散得一干二净。 比鬼族还凶残嗜血的人族,简直就是个恶魔! 厉苍溟看着好戏,低声问圣倾:“七七,他们两个都在争夺你,你想去哪里?” 圣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欧阳晴明贸然来与我们结交,必然是我们身上有他们图谋的东西,要么是雪川剑,要么是沧溟幽炎。” 厉苍溟认可地点头。 从欧阳晴明和宁枫身上的穿着打扮来看,两人的身份不俗,却主动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结交,显然动机不纯。 而在刚刚的打斗中,圣倾使用了雪川剑和沧溟幽炎,一个是上古神器,一个是排名第一的异火,就算是神面对这两样东西,也很难不动摇。 “所以你要留在鬼神域?”厉苍溟问。 圣倾也在犹豫,轩辕扶云、空虞曦他们都在无上神域,如果去了无上神域,就可以与他们会和,但在鬼神域,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你呢?你想留在鬼神域,还是前往无上神域?”圣倾看向厉苍溟,询问。 厉苍溟轻笑道:“那就留在鬼神域吧,既然七七能帮助他们的八护法恢复神智,那么就能成为鬼神域的一大功臣,从而得到鬼尊的重用,这样一来,就能借着鬼尊的权势,在四重天立足。” 圣倾颔首:“好。” 既然做下了决定,圣倾上前,对玄玖、欧阳晴明道:“我选择留在鬼神域。”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玄玖连眉梢都洋溢着愉悦,挑衅地看着欧阳晴明,欧阳晴明则眉头紧蹙,担忧问:“圣倾,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 玄玖不满道:“你胡说什么呢?明明就是待在我们鬼神域比无上神域更有前途,圣倾这才选择鬼神域,你少在这里阴谋论!” 圣倾迎着欧阳晴明的目光,平静道:“我没有被威胁,这就是我的选择。” 欧阳晴明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没有在她神色间看出异样,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既然是你的选择,那好吧,不过你想来无上神域的话,随时欢迎,这个给你,凭着这一块联络牌,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下,欧阳晴明将一块联络牌递给圣倾。 圣倾没有拒绝,接过了联络牌:“好。” “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欧阳晴明向圣倾挥手告别,随后就与宁枫一起离开了十一城。 目睹着他们远去,玄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两个讨厌鬼终于走了,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随即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圣倾:“你怎么不早说你就是如花口中那个能人呢?” 圣倾:“?” “哦,也对,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如花那蠢货,往上报的时候,只说了她那里出现了一个可以让陷入杀戮魔障中的人恢复神智的能人,其他的一概没有透露,我去找到她,她才告诉我你叫圣倾,是个人族,去了十一城。” 说起这个玄玖就来气。 “她要是早说你是圣倾,我就不会多跑十二城那一趟,也不会让你被无上神域那狗崽子给惦记上,千错万错都是如花的错,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将她好好揍一顿。” 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玄玖这才想起正事。 “扯远了,现在回归正题,你真的可以让被杀戮侵蚀神志的人恢复吗?”玄玖紧张问。 圣倾点头:“可以。” 她回答得如此坚定,玄玖的唇角翘了起来:“那行,本大人信你,不过你要知道,你要是欺骗鬼尊的话,下场可是很惨的,鬼尊会让你生不如死,再将你的灵魂投入畜生道,继续折磨。” 圣倾清亮的眸子望着他,没有接他这句话,而是问:“你要直接带我们去一城吗?” 玄玖回答得非常坦然:“我没这个本事。” 圣倾:“……” “不过我会带你一城一城地往上走,比如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十城。”玄玖继续往下道。 “我可以带两个人一起走吗?”圣倾问。 “虽然带两个累赘上路有点麻烦,但尊主现在看重你,就勉为其难同意了。”玄玖笑着回道。 被称为累赘的厉苍溟:“……” 因为赶时间,玄玖直接去格斗场将鬼阿大提了出来。 鬼阿大携着一身浓郁的血腥味,恼怒道:“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又回来了?!快放开本大爷,本大爷要去打擂!” “有我在,打什么擂啊,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好好准备准备,我带你们去一城。”玄玖哼道。 鬼阿大一路挣扎,直到看到圣倾、厉苍溟才安分下来,他走到圣倾身旁,压低声音问:“我不会还没睡醒吧,那家伙说要带我们去一城,这是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他像个骗子,要把我们骗到什么地方去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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