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净的东西什么意思? 朱骆嘴角抽了抽,却没胆子反驳厉苍溟的话。 陀螺门门主疑惑地看向厉苍溟:“此话怎讲?” 不亲自过去,难道是要他们派人过去? 那不正合他们意吗! 如果朱骆当真私藏了白虎学院圣倾十人的画像,他们在派弟子过去搜查时,暗中将画像毁了,这样谁也不会知道朱骆就是那贩卖画像之人。 陀螺门门主与二十位长老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嗒作响,朱骆垂下的脑袋,也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勾起了得意的笑。 只要他们不亲自过去检查,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是陀螺门的人,与陀螺门系在一根绳子上,就算门主和长老们发现了他屋里的画像,也不会将他供出来。 一群人各怀鬼胎,厉苍溟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眼里不由闪过嘲弄。 他突然打了个响指,所有人不解地看向他。 下一刻,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进大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寒意,修为最低的朱骆更是控制不住身躯的颤抖。 然后他们看到,厉苍溟的脚下浮现出了一团黑影,这团黑影一开始是如同影子一般印在地上,慢慢地,黑影从地上脱离,立了起来。 所有人悚然一惊,眼睛瞪圆了。 黑影渐渐具备了人的形态,佝偻着身体贴在厉苍溟脚边,厉苍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抚摸宠物一般,摸了摸黑影的脑袋。 马寻欢离厉苍溟只有三步距离,因此将黑影的模样尽收眼底,同时也感受到了从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死亡之气,他瞠目结舌:“死、死灵!” 死灵与鬼灵有本质上的区别,死灵是没有思想的孤魂野鬼,鬼灵则是具备完整的外表以及强悍的实力。 鬼灵可以如同他们一样,通过修炼不断变强,死灵则不行。 饶是如此,一个死灵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令众人吓了一跳。 陀螺门门主不可思议地看向厉苍溟:“这是你召唤来的?” 厉苍溟大大方方地点头。 一群人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少年竟然能驭鬼! “如你们所见,这是一只没有思想的死灵,众所周知,死灵身上是不可以藏东西的,所以让它去检查房间,大家都放心。”厉苍溟慢悠悠说道。 却是吓出了朱骆一身冷汗。 他想起了自己房间墙角那没有收起来的画像,急声道:“不可以!” 厉苍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朱骆这个反应已经是不打自招了,连马寻欢都看出了他不对劲,心中惊讶不已。 这陀螺门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种勾当都敢做! 陀螺门门主和二十位长老心中一紧,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朱骆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大,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磕磕巴巴道:“我、我跟着一起去吧,万一有人陷害我,故意将画像塞进死灵的手中,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无缘无故陷害你?大堂外有结界,我们在这里的对话除了我们一群人,谁也不知道,所以谁会提前知道我们要去你的住处搜查有没有画像呢?”厉苍溟审视着朱骆,朱骆冷汗涔涔,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 不等他想出来,就又听到厉苍溟道:“如果大家不放心,不妨看着。” 他袖中飞出一物,是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镜子,死灵将镜子抱在了怀中,在厉苍溟的示意下,飘到了朱骆的身边,凑近在他身上闻了闻。 朱骆浑身僵住,不敢动弹一下。 死灵确认了朱骆身上的气息,就飘着离开了大堂。 厉苍溟又拿出一面稍大一点的镜子,放置在了大堂的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镜子中的画面,正是死灵怀里那面镜子记录下来的,它正快速穿过一座座建筑,直奔朱骆的住处。 朱骆的脸色苍白如纸,透着心虚。 陀螺门门主向身边两位长老递了一个眼神,两位长老心领神会,立即靠过来,将陀螺门门主的身影挡住,他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镜子上时,摸出一张传讯符,想向自己信任的弟子传讯,赶在死灵前面,去朱骆的住处毁了画像。 他刚将魂力注入传讯符中,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写字,传讯符倏地燃烧起来,橙红色的火焰照亮了陀螺门门主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因躲闪不及时,他额前的头发被点燃了。 陀螺门门主两手并用,熄灭了头发上的火焰,但额前那块还是被烧秃了。 此时的待客大堂静得落针可闻,陀螺门门主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到几十双眼睛都在注视自己。 圣倾目光冷冽,凝声道:“门主,你在心虚什么?” 陀螺门门主手里还捏着烧得只剩半截的传讯符,焱筠义收起手里的火焰,兴味十足地看着这幕。 马寻欢嗤笑一声:“你这是打算通风报信吗?” 陀螺门门主攥紧了手中半张传讯符,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笑容:“哪里,天色这么晚了,我这是打算给我的夫人传讯,叫她不要等我,先自己睡下。” 厉苍溟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门主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啊。” 这话连马寻欢都听出了讽刺意味。 妖三区谁不知陀螺门门主前不久刚纳了第二十一房小妾,这个小妾原本是有未婚夫的,被他硬生生拆散,但那未婚夫也不是好惹的,闯入陀螺门,打伤了他们三十多名弟子,最终不敌,被他们杀害,尸体抛入乱葬岗。 这事在妖三区闹得沸沸扬扬,直到今日都没有完全平息。 厉苍溟虽然也爱好美色,但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所以对陀螺门门主这种行为尤为不齿。 陀螺门门主全当没听到厉苍溟话里的嘲讽。 眼看着死灵已经找到了朱骆的住处,它只要进去,就能看到堆在墙角里的画像,朱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陀螺门门主。 陀螺门门主无视,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到时候直接将朱骆交给白虎学院,然后自己亲自率领着各位长老去白虎学院认错,跪下来都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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