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 白色火光下,释天明吐出两个字。 苦无界并不算大,东南西三面都由苦无界的兽类占据,唯独北面十分荒凉,是一片漆黑无光的世界。 且这个黑色世界非常凶险,进入其中的苦无有去无回。 曾经一整个由苦无组成的部落曾被鼓动起来,前往黑域探索,几乎全军覆灭其中。 “黑域中存在什么?”宁凡问道。 “应该是黑天魔神的扈从,这些扈从实力并不算强,若我们拥有曾经肉身百分之一的力量都能将它们干掉,可惜现在这一副躯体……”释天明摆摆手。 苦无的肉身太弱了…… 而且由于无法感知痛苦,反应也比正常肉身迟钝。 宁凡皱着眉,便是问道:“既然黑域如此危险,进去之人有死无生,为何你们知晓出口一定在黑域?或者说这只是你们的臆断?” “当然不是臆断,曾经我们苦无中也出现过非同一般的存在,”释天明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胡膳。 胡膳淡声说道:“那是执心王,心族的高层,曾经在天道城内也有崇高的地位,不过因为得罪心族的首领后被除名,执心王想要率一支心族叛乱,还来不及行动就被流放进苦无界!” “内讧么……” “对,执心王不服,自然想要杀回千方宇宙,而且他在天道城内就熟悉虚之力,所以在苦无界算是如鱼得水,这家伙算是一个猛人,他曾前往黑域最深处,在那里看到一扇门,”胡膳说道。 “那扇门,就是通往千方宇宙的门?”宁凡问。 胡膳点头,“我们是这么看待。” 宁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其实想说,那扇门真的能前往千方宇宙么? 打造苦无界的黑天魔神,为什么一定要放一个出口呢? 而且以苦无的形态穿越那扇门后,自己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还是这般孱弱的独眼怪物?若拿不回自己的肉身,即使回归千方宇宙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转念一想,人家未尝想不到这些。 苦无界内的苦无们都过得极度悲惨,那扇门恐怕就是这些苦无的希望,如果换做自己,他也一定要尝试通过那扇门。 “那位执心王最后下场如何?”宁凡问道。 “他没能穿过那扇门,被一只黑色巨手所阻挡,从黑域返回后,被其他苦无们抓住,献祭给了黑天魔神,”释天明面露惋惜之色。 胡膳接着补充道:“执心王是唯一一个拥有二十三纹面具的人。” “所以,你们就认为我也很关键?”宁凡问。 “对,何况你对虚之力相当有天赋,我们已经听玉化临提及过,”释天明说道。 苦者会内人才济济,都是极度聪慧之人。 只是在苦无界内,他们能够运用的手段太少,根本无法与黑域内的东西对抗。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宁凡,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个尝试的机会! “接下来,你需好好修行虚之力,我们会尽可能帮助你,但请你保守秘密,特别不要将自己的意图暴露……”释天明叮嘱道。 他话刚刚说完,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摩擦声。 释天明顿时噤声,所有苦无都警惕起来,山坳内一时间寂静无比。 紧接着白色火光远端隐隐有一道黑影踏入其中,那是一头像豹又像狼的怪物,宁凡刚刚坠入苦无界时曾见识过。 “夜猞,”释天明说道。 众多苦无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有些松弛,一头夜猞对他们而言算不了什么。 但很快,所有苦无的脸色都开始剧变,自白色火光边缘又有夜猞走进来,一头,两头,十头,二十头…… 密密麻麻的夜猞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朝着他们逼近。 “为,为什么……”一位苦无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夜猞这种东西很少成群结队出没,除非有人操控它们。 “保护好酋长,”释天明声音沉稳。 在场苦无身前当即出现一道道印记,这些苦无们纷纷从印记中取出自己的兵器。 每个人的虚器各不相同,如玉化临的虚器是一把剑,其他苦无则什么虚器都有,一把大戟,一把刀,甚至还有弓箭。 总之这些苦无们在千方宇宙内擅长使用什么兵器,所化的虚器就与之对应。 虚之力在千方宇宙内属于非常宝贵的力量,现在化为兵刃进行肉搏,当真算是大材小用,但身为苦无也是唯一能运用的手段。 总比那些用长矛的苦无要好! “呼呼呼……” 众多苦无亮出虚器的同时,夜猞们仿佛将白色光芒吞噬掉一般猛冲过来。 “杀!” 释天明的武器是一道勾镰,面对直扑而来的夜猞,他一个转身,手中锁链轻轻一抖,勾镰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瞬间将两头夜猞头颅斩下。 “很优美的技巧,”宁凡夸奖道。 “酋长,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我们退!”玉化临手执长剑,护着宁凡山坡上撤走,左近一只夜猞骤然冲向宁凡,还未靠近玉化临手中长剑后发先至。 嚓! 那只夜猞直接从中被剑劈成两半。 这些苦无们可是将各种兵刃都修炼到极致,即使如今身弱,仍旧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且战且退之际,一名苦无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他被一头夜猞咬住腿部拖在地上,紧接着就被黑暗彻底淹没! 很快,又有第二名苦无阵亡…… 第三名…… “到底有多少夜猞来袭!”胡膳用一把大刀斩杀掉身前三头夜猞后,将手中火把猛得抛射出去。 白色光芒驱走黑暗,带给众人的却并非信心,而是绝望! 漫山遍野的夜猞将他们层层叠叠包裹住,一双双漆黑的眼睛在白光映照下,仿佛天上繁星浮于众人身边。 可惜这些繁星给不了众人浪漫,给的是无穷恐惧! “护住宁凡,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他要活下去!”释天明咆哮一声,手中勾镰更是高速飞荡起来。 这样的异象从未出现过,只能说明他们选择宁凡是一条正确的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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