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凡以及其他三人缓步前行,那棵黑色大树以及巨鸟在视野中越发清晰。 这棵大树的造型十分独特,从树冠到主干挂满了一条条黑色锁链,但这些锁链都处于崩断的模样,而黑色巨鸟仿佛一个雕塑,屹立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这东西不像是活物?”宁凡心中浮出这样一个念头。 眼前之物,形状非常对称,看上去宛若一座特别的标志。 给宁凡的感觉便像是巫族们雕刻而出的图腾,具备很强的象征意义。 黑天魔神的考验…… 具体考验什么? 百方世界的考验,无非力量,速度,悟性等等。 但苦无界这鬼地方,连躯体都不复存在,无论是千方宇宙,还是百方世界,甚至是十方天地的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 能考验什么?灵魂强度么? 宁凡正思索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簌簌声,他与其他几个新人纷纷扭头望去,黑色区域内忽然燃起橙黄色的大火。 这鬼地方没有色彩,看到火焰的一瞬,宁凡内心竟有一种轻松感。 很快宁凡就轻松不起来了,炽烈的火焰开始席卷,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原本无法感受疼痛的他们,感受到这股火焰一瞬,滚烫的痛楚如钉子一般打进灵魂内。 像宁凡这般经历过无数次磨难的人尚且还好,他能够忍受,甚至面不改色,但其他三位新人就不同了,在火焰亮起的一霎,他们当即发出刺耳的嚎叫声。 其他感知被屏蔽的情况下,痛感会成倍增加,在痛苦的驱使下他们朝着那棵黑色大树前进。 宁凡同样开始前进,毕竟烈焰已经朝他蔓延而来,但他表现得不疾不徐,甚至以散步的形态迈开脚步…… “考验忍受痛楚的能力?不,应该是意志力……”宁凡一边前进一边判断。 他注意到前方地面上有着一圈圈条纹,靠近后方才看得真切,这不是什么条纹,而是一个镶嵌在地面上的巨大旋涡。 这个旋涡的终点正是那棵树。 冲在前面的三人已率先越过第一圈条纹,但他们闯过条纹瞬间,地上瞬间涌现出黑色的雾,这些雾化为锁链缠绕在他们身上。 看得出来,这些锁链具备十足的力量,它们出现在三名新人身上的一瞬,他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起来。 “没新意,仍旧是对力量的考验,这种考验在苦无界有什么意义?莫非这地方还能修炼?”宁凡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跨过脚下的条纹。 和他们一样,宁凡腿迈过去的一瞬,两条锁链出现在他腿部。 当宁凡以为自己会背负重量时,目光陡然一凝,一股诡异的感觉在脑海中扩散出来。 这一刻宁凡感觉自己脑袋变得格外迟钝,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给禁锢起来。 两条锁链没有所谓的“重量”,却阻止着他的行动…… 感觉虽然怪异,但仍在宁凡范围内,他依旧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一步步向前迈进,但速度远远不如那三人。 他们已经冲进第二圈条纹,紧接着他们身上又出现两条锁链,前行的速度进一步降低。 “果然只是意志力的考验,不过稍稍有些不同,这锁链让人很不舒服,似乎能够将灵魂禁锢一般……”此时宁凡还有余力思索这个问题。 身后的火焰仍旧在迅速蔓延,但始终与宁凡保持着距离。 第三圈条纹…… 第四圈条纹…… 第五圈条纹…… 每迈过一圈条纹,身上的锁链就多出两条,脑子就变得越发迟缓,行动速度也大幅度降低。 三位新人一开始速度是宁凡的几倍,但速度正在快速下降,跨越至第五个条纹时,其中有一人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也像是蜗牛一般爬行着。 宁凡依旧保持着不急不徐的速度,跨过第五圈条纹,同时说道:“哥们,不至于吧?” “呜,我不行了,这里就是我无法突破的桎梏……”那位新人说道。 “你这样算通过考验么?”宁凡问道。 新人摇摇头,“不算,据我所知,黑天魔神的考验有三十重禁锢……”他指了指自己脸部,说道:“我脸上有十五道漩涡条纹,所以我应该爬过十五重才算通过,我……我只能长眠于此了……” 他有气无力,像是失去了所有心气。 “脸上有十五道漩涡条纹,就需经历十五重禁锢考验?那我脸上有六道条纹,岂不是跨越六重禁锢就可以了?”宁凡一愣。 对他而言似乎太简单了。 “恰恰相反,你需要跨越的禁锢是二十四重,嘿嘿,这是几乎无法完成的目标,”那人声音中带着稍许欣慰,毕竟宁凡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注定失败的家伙。 宁凡看向远处地面上一圈圈漩涡条纹,一张脸顿时黑了几分。 难怪胡膳他们懒得同宁凡详细说明黑天魔神的考验,脸上条纹越少的存在,考验难度也就越大,他脸上仅有六道条纹,意味着要前往非常靠近黑色大树的地方才算通过! 他无法淡定了。 同时也非常不理解,同样是变化为苦无人,为什唯独自己脸上漩涡条纹这么少? 饶是如此,宁凡还是整理心神,一步步向前走去。biqubao.com 在跨越第八圈条纹,又有一人倒下,不过此人显得异常兴奋,他双脚朝天,大声呼喊道:“我通过了,我活下来了!太棒了!” 大部分苦无人都过得十分悲惨,但他们至少还活着,在没有厌倦这个黑白色的无聊世界前,苦无人的求生欲还是挺强的。 在火焰焚烧到第八圈前,一道白色的光芒将其笼罩,将他直接送出这个幻境。 幻境内,还剩宁凡和最后一人。 两人一言不发,继续朝着黑色大树前行。 第十圈…… 第十二圈…… 第十五圈…… 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黑色大树,缠绕在身上的锁链越来越多。 当两人跨越至十九圈时,那人似乎也到达了一个极限,轰然倒在了地上,但他仍旧咬着牙齿向前一寸寸爬行着。 宁凡走到那人跟前时,低头打量了一眼,此人脸上漩涡仅有十道,意味着他只需要跨越最后一圈,就算是通过考验。 “哥们,就差一步了,”宁凡提醒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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