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凡有些疑惑的表情,玄女淡声道:“人族曾于中古时期鼎盛一时,也是最辉煌的种族,而我所属的一脉则是皇族中的皇族,赵玺曾经是我之一族的护卫。” “我曾受人皇所托,守护玄正公主,任何时候都能牺牲掉我的性命,”赵玺从黑茧中爬出来。 “人皇?”宁凡一愣。 “我父皇天寰,”玄女答道。 宁凡点头,在旧日之镇他也察觉出来,皇天寰的确是人族中的翘楚,颇有引领者的风范。 “话说,阁下是谁?你好像不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物?”赵玺打量宁凡一眼。 若非玄女跟着,这样的小家伙随意闯进来,他早就驱使甲虫将他给吞了。 玄女贵为人皇之女,后面虽落难过,但天生高贵,面对这家伙居然如此客气,着实有些不正常。 “他是叶无牵,”玄女说道。 “哦,”赵玺点点头,转过身去,片刻后猛的扭头过来,瞪大眼睛,怪叫道:“你是叶无牵?” 分布在四周大大小小的黑色甲虫同时睁眼,黑暗中多出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 “我猜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宁凡说道。 赵玺根本不搭理他,他薅了薅脑门稀疏的头发,一副吞黄连的表情,“玄正公主,你还没吃够他的苦头吗?你忘记当年他做过什么了?” 宁凡面色微郝,他本觉得叶无牵与自己毫无关系,眼下更加没有辩解的必要。 但自己前世当真声名狼藉,玄女这般大大方方承认反倒是引来不必要麻烦。 “他不一样,”玄女说道。 “哪不一样?我猜这家伙和那家伙天赋都奇高,能够轻松得到你们的信赖,但毫无疑问,他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赵玺眼神不再友善。 第二次翻天战争人族的牺牲太大了,死掉的人太多,赵玺的亲人也在那场战争中牺牲。 “赵玺,那是过去的事情,”玄女皱眉道。 “过去的事情?”赵玺眼神变得森冷,不知不觉间,那些黑色甲虫已经悄然围拢上来,“莫非过去了,就代表我们忘记了?我的记性没有那么糟糕……”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将我当叶无牵杀了?”宁凡眼睛眯起。 这不是宁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已经不想辩解。 他又不是神仙,能掌控自己上一世的命运,眼前他需要的是凑齐十八枚棋子,以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赵玺,以大局为重!”玄女眉毛竖起。 赵玺摇摇头,说道:“玄正公主,讲道理你应该也对这小子恨之入骨,可惜你们女人就是这般,明明有些人铸就大错,一番轻言细语就能哄好……我赵玺对皇族一脉忠诚,所以更应该制裁这小子!”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挥。 黑色甲虫表面闪烁出金色符文,可怕的气息从这些甲虫体内爆射而出,甲虫头部堪比刀剑的尖角直冲向宁凡。 面对这些黑色甲虫的围攻,宁凡面色如常,他抬起一只手轻轻一翻转。 “哒哒……” 原本狂奔中的甲虫忽然翻转过来,坚硬的身体从中爆裂开来。 赵玺面色一惊,目光幽幽,他感受到此地某些规则被改变了。 他是这片天地的古神,也是规则的缔造者,规则如此轻易被旁人改变,着实令人惊奇。 不过赵玺脸上异色迅速褪去,他冷笑一声,“女人,还是女人,叶无牵啊叶无牵,你什么时候不靠女人吃饭?想来那霍芷衣也是三言两语被你说动了,将千方圣物交给你!” “我不想费力解释什么,我现在只剩帮人族挡住天道的力量,你若愿意躺在这里等死,那是你自己的事,但将棋子交出来,我可以另觅他人!” 宁凡说着,将手掌摊开。 “我若不交呢?”赵玺仍是一副鄙夷模样。 “那就可惜了,我会提前在这里终结你的性命,我也不是没有杀过古神,”宁凡眼中冷光闪烁。 古神遭遇天罚后,实力早就被大幅度压制。 “很好,我想看看,叶无牵的转世有何等能耐,”赵玺嗤笑一声,手中多出一截黑色兽骨。 这时玄女上前一挥手,一记重重耳光打在赵玺脸上,赵玺侧着脸,双眼瞪得老大。 “玄正公主,我……” “你是不是想说,你一心为我皇族,天地可鉴?”玄女冷声质问。 赵玺神色复杂,一手挽着兽骨,这话他接不下去。 “我比你的委屈更大,可我们古族就不能甘心沦落,更不能甘心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玄女厉声道,“个人恩怨我早忘记了,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古族重新崛起!” 赵玺低头,俨然霜打茄子,他心中嘀咕玄女藏着私心忘不掉男人,眼下嘴巴上倒不好说。 于是伸手拉了拉胸口褂子,冷冷看宁凡一眼,反倒坦荡道:“我跟你们走。” 宁凡没有尝试说服此人,毕竟叶无牵在古神眼中的确印象恶劣…… 反倒是“剑道”的人,对叶无牵并无什么成见,如盘剑古神,残剑古神并不因为宁凡前身而看低他。 至于什么叶无牵不是自己的鬼话,宁凡可以拿来应付自己,旁人说什么都是不信。 眼下只要能够将落天十八子凑起来就行,当初这股力量足以撼动天道,如今随着古神的衰落,能够保住百方世界就已经满足了。 三人从紫金碎屑铺陈的小路回归大梦界,陈文奇等人在另外一端等候。 赵玺对宁凡充满敌意,但他本性的确是个忠诚之人,向陈文奇了解大梦界,以及百方世界当前的局势后,就被安置在生活区内。 宁凡与玄女没有一刻停歇,再度洒下紫金碎屑。 “我说,要不要别提叶无牵这个名字了?”宁凡建议道。biqubao.com 玄女摇头道:“父亲曾经的部将都不傻,若哄骗他们,必将受到反噬。” “若每一位古神都像赵玺这般,我可遭不住,特别是那位白凌古神,他的愿望就是弄死我,”宁凡耸耸肩。 玄女已知白凌死于宁凡剑下,她听罢稍有沉思,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说服沈弈迟。” “他是何人?”宁凡问道。 “落天十八子中威信最高的人,说服他,接下来就好办了,”玄女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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