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圣地立剑于天地,便是要以手中剑斩断命数。 平心而论,度清冠很欣赏宁凡心中这股“气”。biqubao.com 遥忆当年,他度清冠何尝不是这等人物。 彼时一人一剑入北天宇,可是将天魔的地盘一路杀穿,天道降临天命无数,皆为围剿他一人。 凶天魔,渊天魔,甚至至高天魔皆出动。 他一路奔逃,躲藏,反杀,在旁人眼中是为奇迹,只有度清冠自己明白,他经历了什么才能做到这样的奇迹! 旁人更不是知道的是,自己之所以要以身犯险,并非是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的实力,他是需要向某位强大存在证明命数不过是一个屁话。 他不信命,他只信自己手中剑! 度清冠最终成功了,可那是大家以为的成功,当他回归东望天,回到剑道圣地,带着无尽的得意与傲然去验证时,却被当头泼上一盆冷水。 这一盆冷水,让度清冠心凉彻骨,意志消沉,再无一丝斗志。 自那以后,度清冠一直活得很消沉,将自己封闭起来,终日钻研残题神术,以六面观推演神机。 这些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推演多少次,但每一次都失败,宁凡闯入掌剑塔,让度清冠又进行一次推演,但也不过是无数次推演中失败的一次罢了! 宁凡见度清冠目光凿凿盯着自己,没好气道:“前辈,在下便是直接问了,巫族的危机,前辈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度清冠沉吟片刻,凝声道:“原本我是不帮,你该直接离去……” “然后呢?”宁凡问道。 “但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度清冠说道。 宁凡蹙眉,“什么机会?” “我曾经失败过,我的命数差远了,你一定也会失败,但你的命数很巧,真的很巧,虽然我不知道那位谋局者怎么做到的,但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度清冠颇为遗憾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愿意让你一试!” “到底什么机会?能直说?”宁凡咬牙道。 “随我来……” 度清冠轻轻挥手,掌剑塔顶部陡然裂开,太阳直射而入。 宁凡看到这一手,神色微变。 他能感受到一股丰沛的炁劲逸散而出,这股炁劲轻松将天地间的一切割裂。 先前对上那若疯子,宁凡尚且能看清楚压缩后的炁旋,但度清冠这一手宁凡什么都看不到,只知他信手就能将炁劲的能量发挥到极致! 面对若疯子,宁凡尚有一战之力,面对度清冠宁凡感觉自己毫无胜算! 同时…… 宁凡脑海中陡然想起传承剑技的那一幕,瞬间似有明悟。 曾经传承剑技中,神秘女子抬手之下所言,世间万物皆为剑! 那时宁凡尚不明白,神秘女子如何做到,现在他恍然大悟,世间万物还是世间万物,但赋予了炁劲后,它们就是剑! 掌剑塔外,众人脸上颇有几分焦急。 “掌剑出来了!” “时隔多年,掌剑终于出关了!” “不是传言掌剑死了吗?” “你再口无遮拦,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一众剑道圣地的长老们看着度清冠出来,脸上都泛出一脸震惊之色。 即便是王等风,薛蕊,自在老人对宁凡寄予厚望,也没想到如此短时间就能将度清冠给“请”出来。 度清冠自闭关以来,基本不问世事,即便发生天大的事情,都只能汇报给若疯子。 圣地内一度传言,度清冠已经走火入魔死掉了。 “哐!” 掌剑塔二层,窗户猛的打开,若疯子的身体也从中探出。 当他看见度清冠时,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度娘子怎么就冒头了?” 度清冠长相极为英雅秀气,放下头发,比女子还漂亮几分,故而在当初他们这一批人口中就有一个娘子的诨号。 “若疯子,随我开剑渊!”度清冠朗声说道。 “开,开,开……开剑渊?”若疯子声音一颤。 “我已经承诺,给这孩子一个机会,”度清冠说道。 此话一出,无论是论剑长老,还是辅剑长老面色都严肃起来。 剑渊,乃剑道圣地内一处禁地,其中蕴藏着圣地最大的秘密。 世间之人只知剑道圣地是由剑修汇聚而成,久而久之发展出的一大势力,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剑道圣地能屹立至今,到如此规模,都是拜剑渊所赐! 按照剑道圣地的规矩,凡是入剑渊者,基本都当做下一代掌剑培养,这已经变成下一代掌剑的传承仪式。 过去开剑渊时,一般都是从论剑长老中挑选。 现在掌剑却是让一个外人,一个刚进入剑道圣地几天的年轻人进入剑渊,这不是打破惯例那么简单,这是要颠覆剑道圣地。 依律,是该中王等风,薛蕊,自在老人中决出。 “我没有听错吧?” “掌剑让一个外人,好像还是剑道圣地的家伙去剑渊?” “也就是说,这家伙通过剑渊考验,就成为我们剑道圣地的新掌剑?” 众多精锐弟子都睁大眼睛,满脸质疑。 宁凡展现的实力的确让人吃惊,可一个外人,连圣地的路都不熟,要真成他们的掌剑怕是要闹笑话! 陈文奇,关通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在此之前,他们内心也有担忧,若剑道圣地提出优渥的条件,或者逼宁凡加入圣地怎么办? 万万没想到这掌剑直接来一个狠的,要将掌剑位置让出来…… 宁凡跟出掌剑塔,脸上露出哭笑不得之色,所谓的机会居然是继承“掌剑”,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他当即说道:“前辈,在下来剑道圣地……” “你是为求我改变策略,接纳巫族,与你们大梦界并肩对抗天魔,以逆转人族当前之危局,我说的可对否?”度清冠接过话茬道。 宁凡在一脸错愕中点头。 “我曾经想做到这一点,但失败了,你若想做到,就需剑渊一行,莫要问太多!”度清冠说道。 说罢,他径自向前飞遁而去。 宁凡稍有犹豫,但身形也是一晃,紧随其后。 他隐约感觉到度清冠背负着很大的苦衷,无法对剑道圣地做出任何改变,度清冠做不到的事情,未必自己就做不到。 这所谓的剑渊,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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