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冥玄子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展现出的傲慢比他的弟子更甚。 可他为何要让自己弟子朝宁凡跪下? 众人面面相觑。 唯陈文奇大致猜到一丝内情。 当初在巫心故土时,湘阳子,升龙子与玄真子原本坚定的站在苜氏一边,结果关键时刻忽然“反水”,按照宁凡的解释,依靠的是一套剑法。 陈文奇那时便觉神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能让三位半步剑仙如此心动。 方才宁凡以一敌六,所用虽是基础剑法,但与冥玄子的弟子一样,似乎能引起某种能量波动。 看样子这套剑法的神奇之处,自己尚未体会到…… 宁凡冷冷看这些年轻人一眼,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仍是招呼道:“我们走!” 冥玄子却面带笑容,快步迎上,态度比先前更是客气三分,道:“这位小友,有些事情可以好好商量,远来便是客,何必匆匆离去?” 宁凡白他一眼,说道:“客?我们不过是一群寻庇护的叫花子,担不起这个字!” 他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陈文奇等人也不停步,紧随其后。 就连苜染脸色也很坚定,毕竟冥玄子的态度让苜染明白,剑道圣地并没有那么在乎巫族死活! 冥玄子六名徒弟仍旧跪在地上,他们悄然对视,眼中挂起一抹愤然。 他们都已经跪下了,大梦界来的这小子还咄咄逼人! 这些徒弟不懂宁凡这套剑法的重要性,但冥玄子就太懂了,他心中虽无奈,但知必须要将宁凡留住! 当下冥玄子身形一晃,拦在宁凡身前,仍是拱手一礼,“小友且慢,剑道圣地的策略皆由首席掌剑制定,首席掌剑本愿支持巫族!” “支持巫族替你们挡刀吗?”宁凡冷笑一声。 剑道圣地在百方世界东南面,九巫大天横亘在前。 巫族有难,剑道圣地只需源源不断派人相助,将天魔挡在九巫大天即可! 这样的想法,宁凡等人也曾揣度过,可不觉得剑道圣地会如此卑劣。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极大! 冥玄子定定看宁凡一会,说道:“人活于世,有无私奉献者,有自私愚蠢者,此乃世间常态,你可以跟首席掌剑说道说道!” “说道……”宁凡眼睛一眯。 冥玄子淡淡一笑,“小友这般架势,想必是清楚这套基础剑法对剑道圣地的意义?” “首席掌剑在哪?”宁凡问道。 “不知道,”冥玄子说道。 宁凡:“……” 冥玄子见宁凡绕开自己又要离去,他当即说道:“我乃辅剑长老,主要授弟子练剑,论剑长老应该知晓,我可带你引见,他们应能回答你!” 剑道圣地的高层一共分为三个层次,便为辅剑,论剑,掌剑。 辅剑,主要是传授剑技,指导课业等等。 如蒙尘,玄尘的师父,就是一名辅剑长老。 论剑,便是创造剑技,探索剑道,担当论剑长老的人,实力一定会强过辅剑长老。 而掌剑,则属剑道圣地内的最强者,相当于一宗之主。 “现在引见?”宁凡问。 “诸位千里迢迢,远道而来,可在洗剑阁暂且住下,论剑长老常年镇守在剑门内,通传尚需时间,”冥玄子这般安排。 宁凡扭头,看了一眼陈文奇。 冥玄子很显然只是想稳住宁凡,陈文奇还是微微点头。 不管怎么说,大梦界都是有求于剑道圣地! 一亿多巫族人总归要有个去处,而梦主无法进入大梦界,也需要剑道圣地的庇护,最重要的是剑道圣地作为人族最大势力,也是直面天魔一族的主力。 冥玄子注意到陈文奇的眼色,当即微松一口气。 这“炁境基础剑法”太过重要,如果真的放走宁凡,剑道圣地追究起来,他这个首席辅剑恐怕也要被问罪。 “留下可以,湘阳子,升龙子,玄真子三位前辈,你不得问罪,”宁凡说道。 “自然,自然,”冥玄子应承下来。 …… 洗剑阁,乃接待外客最高级别的住所。 位于历剑塔的前端,阁楼呈漏斗状,以沉木打造而成,最精巧的是宽阔的阁楼由十二根剑形立柱打造,有巧夺天工之姿。 随着夕阳一路沉降,余晖度于屋顶,泛出灿金色的光辉。 “宁凡,如今巫族之命不在我苜氏身上,争取剑道圣地的支持就看你了,”苜染轻声说道。 离开巫心故土,苜氏其实已经靠边站了。 但苜染内心清楚,苜氏的命运已经与巫族绑定,东望平原一战,苜染就在现场,在见识到至高天魔那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后,她深刻认知天魔的可怕。 那样的敌人,不是巫族能单独对抗的存在…… 夕瑶,夕椿也望向宁凡,苜染的想法也是她们的想法。 “我只能试试,毕竟,我不清楚剑道圣地是什么态度,”宁凡说道。 “咳!” 陈文奇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我只能说不要抱太大希望。” “为何?”苜染问道。 陈文奇无奈一笑,说道:“剑道圣地与我大梦界关系一直不佳,曾经有过寥寥几次合作,也不过是通过大梦界帮他们救人,每次剑道圣地会给予丰厚的回报,就是不想欠下大梦界什么。” “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苜染有些不解。 “他们不是不相信因果境,他们是不愿意面对因果境,我一直都这么认为,”陈文奇说道。 众人还在心中咀嚼这句话时,宁凡已开口说道:“左阁老的意思是,他们从无意对抗天道?” “是的,虽说他们禁止天命之人拜入圣地,可剑门一开,广授天下剑修,这些剑修遍布于整个百方世界,很容易承接天命,这算不算为天道培养人才?”左阁老说道。 “剑门能分布于百方世界各处,甚至北天宇都存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本身也是一件怪事,”关通在一旁冷笑一声。 “不过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没有落下实锤,但如今剑道圣地如此态度,难免不让人心存疑惑,”陈文奇蹙眉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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