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好手段,听你的意思,那些命巫是我所杀?”夕椿冷声道。 “谁知道呢?”苜名耸耸肩。 “成为命巫前,我们都浸泡在信仰池内,身上缠着布条,连谁是谁都不清楚,你怎凭空捏造!”夕椿一脸阴沉。 苜名当然也知此节。 然而自己寄托厚望的四位命巫无一生还,对于苜家的确是一个重大打击! 如果想要稳住苜氏的地位,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我等未临现场,不知小芳村内到底发生何事,口舌之辩毫无意义,我可以放掉宁凡,但条件只有一个,便是你与我签订血巫契约,受我苜氏掌控!”苜名开口说道,“我想大梦界的三位应该也会接受这个提议!” 陈文奇三人没有讲话,他们不是巫族人,不知血巫契约是什么。 但能够安然放出宁凡,是符合大梦界利益的。 夕瑶,夕椿则脸色激变。 血巫契约是非常残忍的一种契约,一旦达成这个契约,其人势必完全受其掌控。 只要违背命令,必将受到可怕的反噬。 “苜名,你未免欺人太甚,我是为顾全大局一忍再忍,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两姐妹真的好欺负?”夕瑶体内气息暴涨,手中多出一根银色蛇杖。 苜名看着夕瑶,冷笑道:“签订血巫契约后,我仅仅保证命巫在我苜氏的掌控之下,绝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毕竟现在大敌当前,我们巫心故土应该团结才是!”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允许,”夕瑶冷声道。 “若是如此,那小子的性命你们恐怕保不住,”苜名十分干脆道。 陈文奇三人目光一凝,他们作为局外人并不想参与巫族之间的内斗。 可这牵扯到宁凡的性命,三人都坐不住。 就在陈文奇打算干预时,夕椿忽然说道:“血巫契约,我签……” “姐!”夕瑶瞪大眼睛。 “只要你能放掉宁凡,他的确是无辜的,”夕椿低声说道。 “很好,”苜名嘿嘿一笑,从身上掏出一张殷红色的纸张,红纸上绘制着长串的巫族文字:“签下契约,我便将宁凡归还!” 说罢,红纸化为一个血色光轮,在夕椿面前不住的转动着。 夕椿盯着这血红色光轮,眼神中满是挣扎之色,毕竟签订这个契约,自己将永受苜氏掌控。 过去这一直是两姐妹竭力避免的事情。 金裙静女帮夕瑶成就巫仙后就离去了,苜氏虽不敢谋害两姐妹,但一直想用各种手段掌控笼络。 眼下为了宁凡,夕椿似乎也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她抬起一只手,朝那血红色光轮探过去,当手掌穿过血红色光轮,血巫契约就会开始生效。 但就在夕椿手掌即将触碰到光轮之际,远处忽然迸发出一道剧烈的轰响声。 这轰响声,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那些低矮建筑内忽然迸发一个个巨大坑洞,下一刻就有许多人从中钻出,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奔逃而去。 苜名以及三名巫仙看到这一幕,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这地牢内关押的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若让他们一下子全部逃遁,对苜氏的打击更是雪上加霜! 苜氏地牢非常稳固,几乎不可能从内部突破,地牢内到底发生什么事! “间彻,将这些人全部控制住!”苜名说道。 间彻点点头,双手展开,身形缓缓飞起。 他可以缔造一个巨大的幻术,引导逃跑的人回归。m.biqubao.com 但就在间彻想要施展幻术时,一道身影轻轻一晃,出现在间彻身后,手中长剑径自抵在其后脑勺。 “巫仙好像并不怎么值钱,死了就会被其他巫王顶上,所以你也不想被人顶替,对吧?”宁凡问道。 面对宁凡的威胁,间彻皱起眉,他意识到宁凡的话很正确,于是缓缓降落下去。 陈文奇三人看到活蹦乱跳的宁凡,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想到这小子直接与苜氏发生冲突,内心又是微微一紧。 宁凡跟着那间彻巫仙落地后,朝夕椿微微一笑,旋即问道:“哪位是苜家的人?” “是我,”苜名回答道。 宁凡面对苜名说道:“我该好好感谢巫心故土的款待,地牢内的环境还算不错。” 苜名脸色难看到极点,厉声问道:“地牢是你打破的?” “正是,里面的人我也给放了,听说他们跟你恩怨不小,”宁凡冷笑一声。 “真不错,你将为此付出代价,”苜名眯着眼睛说道。 “什么代价?性命吗?我不介意现在你要你付出代价,”宁凡说罢,剑界倏然展开,身影闪现至苜名跟前,长剑直抵其额头。 “宁凡不可!”陈文奇见状便是阻拦道。 苜名就是整个巫心故土的首脑,其实力虽然一般,可他的号召力是不可或缺的,若宁凡在此时击杀苜名,必将引发极大地动荡。 三名巫仙眼神眯起,体内巫力涌动,但投鼠忌器下他们也不敢动手。 苜名眼神中尽是愤怒之色,他的确没想到这空则境小子如此了得,不仅能毁他地牢,手中剑还快到如此地步。 “宁凡,你既已离开地牢,今日一事,当是一场误会罢了,”夕瑶忽然开口说道。 “对,一场误会!如今大敌当前,我们人族实在不适合内斗,”陈文奇也跟着说道。 “是误会吗?”宁凡盯着苜名问道。 苜名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是,是一场误会……” 宁凡将长剑回缩,苜名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刚想说话,宁凡手中长剑转了一圈,又抵住苜名额头,说道:“如果你改口的话,我也不介意!” 苜名咬咬牙,却不再理会宁凡,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三名巫仙冷冷看宁凡一眼,同时也追随苜名远去。 “你小子,真能惹事,刚到巫心故土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陈文奇笑道,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大梦界实际上是被巫心故土拿捏住了,便因梦主真身就在巫心圣地内。 眼下他们应该竭力与苜氏交好,而非交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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