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椿漂浮于空中,眼神同样流露着不解。 宁凡的确是一个疯子,但绝不是一个傻子,她相信宁凡的构想。 如果这一剑仅仅只能造成皮毛伤害,他不可能费这么大的劲。 可事实是这位至高天魔根本没有反应,那点伤口对于如此庞大的躯体而言,如同被蚂蚁咬了一口! “告诉我啊,人类蚂蚁,在你之前用,必须解答我的疑惑,”力豪伸手朝地上的宁凡轻轻一指。 “咔咔咔……” 宁凡的身体瞬间扭曲,原本宽阔的臂膀紧贴着两肋,双腿更是向前卷曲自胸口,骨骼不知断裂多少次。 或许是不想宁凡这么早死去,力豪施加的力量并未针对宁凡的头部。 “天魔也有好奇心吗?”宁凡一脸狰狞,喉咙中不断咳血。 力豪冷声道:“连好奇心都没有,你当我们天魔是什么?” “咳,咳……你们天魔不过是天道捏造出来的刽子手,用来清楚人族的工具,好奇心对你们而言应该非常奢侈才对,”宁凡说道。 此话一出,力豪脸上涌现出愠怒之色。 的确…… 绝大部分天魔都没有什么好奇心。 他们的一生,就是为了杀戮和吞噬,去完成天道赐予的一个个任务和目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追求。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力豪就是其中一个异类,这也是他为何敢于冒险深入巫心故土的缘故。 许多时候力豪都会思考天魔存在的意义,难道他诞生于这个世界仅仅只是扮演一个人族清除者的角色吗? 宁凡这一问,让力豪很生气,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冷笑一声,“呵,说吧,拖延也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攻击我……” 正说着话,他的脸色骤变。 腹下三寸处的力量正在失控,那股力量正朝着自己身体各处蔓延,蔓延的速度奇快无比! “噗!” 肚子忽然崩出一道裂口,青色血液自裂口中流淌而出。 力豪发出一声闷哼,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体内力量压制下去。 可刚刚压制住这股力量,身体其他部位的肌肉又不受控制。 “嚓!” 胸口的一块肌肉再度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直接自他身体上翻卷下来。 力豪眼睛一眯,再度迸发出一股力量,将卷出身体的肌肉强行压制回去。 可是体内不受控制的力量像是瘟疫一般传播,力豪的脸上,腿上,后背,甚至那双肉翅内的力量都不再受到掌控。 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浑身冒血的血袋,刚刚堵住一个裂口,另外一处又崩开! 漂浮于空中的夕椿盯着下方,一双美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这可是至高天魔! 天魔中的最强者! 身在巫心故土的夕椿,比寻常巫族了解的要深刻无数倍,对天魔侵入九巫大天的战争也更为绝望。 按照夕瑶的说法,便是几位巫仙联手,都难以拿下一名至高天魔,所以才会需要大梦界以及剑道圣地的援助。 人类与天魔之间的实力差距有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宁凡刚刚就这么扎了一剑,绝不是什么致命一击,但却能给至高天魔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扎这一剑?现在明白了?”躺在地上的宁凡面目扭曲,但仍旧在笑。 力豪此时已是手忙脚乱,相比渊天魔,他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 承受剧痛的情况下,他冷静的压制身体内每一股叛变的力量,而且压制的力量与叛变的力量形成一个微小平衡,以保证自己不会损伤自己的肉身…… 这种冷静与精确,已经达到变态的地步。 听到宁凡的话,力豪眼中怒火一闪,腾出一只手朝宁凡猛的一拍,便是要将其击杀。 宁凡的肉身已经破碎到不成人形,大概唯一稍微完好那么一点的只剩下脑袋。 可这一掌拍下的瞬间,宁凡瞳孔中绝望情绪一闪而过,剑界骤然扩张,身形直接消失,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力豪因为运用手臂的力量,手臂也开始反噬,肌肉倒卷,一条条虬龙般的经脉暴露出来,这只手俨然也是要废掉的节奏。 “没有用的,你的生机已经被斩断,无论你如何压制,最终都会走向死亡,夕椿,我们走……” 宁凡闪现至不远处,目光微微一闪,上方的夕椿当即朝他滑落过来。 “你……还能行吗?”夕椿看着宁凡几乎被压扁的身体,眼色有些焦急。 这伤势实在惨不忍睹,若非眼睛睁着,她都怀疑宁凡是不是一个活人。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没事,”宁凡轻笑一声。 夕椿幽幽打量着他,颤声道:“看样子你真的吃过很多苦……” “苦么,吃着吃着就……” 宁凡正说话,脸色骤然一变,身体在剑意小道上调转一圈,面孔正对后方,瞳孔猛的紧缩。 那位至高天魔再度展开肉翅,朝着他们这边直追而来。 怎么可能! 他利用破障之眼,斩断的是一物之生机。 无论是活物,还是活物,只要命中那个破绽,整个形体就无法再维系! 至高天魔的表现与渊天魔一模一样,无论他如何延缓这个过程,都将被自己的身体所撕裂! “人族中似乎诞生了一个了不起的存在啊,在我看来,你的重要性恐怕比命巫还要重要……” “不,重要很多倍!” 至高天魔的声音如雷鸣一般响起。 此时的力豪看上去依旧很狼狈,他的身体表面布满大大小小的裂口,一双肉翅也是破破烂烂。看上去宛如一个巨大的漏勺,鲜血自裂口中不断外溢。 可他终究没有死,反而站起来继续追杀宁凡! “你那一剑,似乎引起我身体内某种特殊机制,这种机制能让身体开始自我毁灭,不过毁灭也是需要力量的,想要破解这种机制的关键,是要控制住那股毁灭的力量……” “我需要激发另外一股毁灭的力量,进行两两对抗,达成一个平衡时,这种机制将会被卡死!” 力豪一边迅速靠近宁凡,一边大声咆哮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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