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抬头凝望那极具压迫感的存在,心神之间也是一阵震颤。 那位至高天魔居然真的降临到巫心故土,他追杀命巫的决心比自己想象中要大! “走!” 夕椿还愣着神,宁凡拽着她朝着前方冲去。 剑意小道瞬间在视野中铺开,两人便顺着这条小道开始滑行。 力豪屹立在上空,双眼俯视着下方。 巫族大集内人群四处乱窜,每一个人都慌不择路,像是被毁掉蚁巢的蚁群。 “小蚂蚁们长得都一个样……”他双目中闪烁着精芒,感受着下方的气息。 天魔对能量的感知非常敏锐,他能精确的感知到每个人逸散出的能量区别。 命巫和宁凡身上的能量与其他巫族人完全不同,俯视片刻他已将两人锁定。 “找到你们了……” 力豪裂开嘴,露出尖利獠牙,狰狞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嗡——” 力量压缩的声音迸发出尖锐的啸叫,原本四处狂奔的人群同一时间蹲下身体,捂住耳朵,鲜血从他们指缝中流淌而出。 “嗖!” 下一刻,一束力量朝宁凡直击而去。 宁凡脸上也泛出一抹狰狞之色,他无暇回头,但已感知到那股恐怖力量降临。 他双眼中的目光越发凝练,两人在剑意小道上的速度更是暴涨! “嗖!” 那一束力量几乎紧贴着后背掠过,轰向下方的集市。 大地在沉浸一瞬后,忽然拱起,仿佛凭空冒出一个火山一般。 岩石与泥土向上翻涌,将集市内的一切都掩埋其中。 “真能跑……”一击不中,力豪只是露出冷笑。 “嗖嗖嗖……” 几道翠绿色的长枪,朝着力豪投射而来,一些守在市集内的巫族战士开始反击。 力豪轻轻一挥手,力场瞬间展开,长枪在空中已化为齑粉。 随着力场向下压去,距离力豪一千丈内所有人都在一瞬化为血沫。 他忽然将身体一躬,后背肌肉开始抽搐,跳动,随着双肩中青色鲜血激射而出,一双巨大厚重的肉翅自肌肉中挤出。 “这对翅膀不太好用,不过只能将就……”力豪佝偻着身体,双翼猛的一挥,身形就向前激射而出。 当天魔一族晋升至渊天魔时就能拥有翅膀,但他们平常很少使用。 与在丰戎城中一样,围绕在力豪周身的力场就是一片巨大的死亡空间。 别说被力场正面扫中,就是在力场附近的人也会被牵引其中,旋即化为一团血沫爆开。 巫族大集内数十万巫族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中尽是惊恐畏惧之色。 虽说九巫大天正在被天魔一族侵袭,但绝大多数巫族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天魔。 前段时间因为天魔的败退,甚至让一部分人产生一种天魔也不过如此的心理。 可当他们真正面对一位至高天魔时,绝大部分人连思考的能力都付不存在,只能呆若木鸡看着这场灾难发生。 “宁凡,那家伙追上来了!”夕椿凝望上空,眉头紧锁。 “你刚刚说巫心故土还有两百里?”宁凡问道。 “差不多,”夕椿回答道。 两百里…… 放在平日也不过顷刻而至。 他翻转身体,凝望后方。 便见远处一个有着翅膀的黑点高速逼近,那黑点扇动翅膀的频率很低,但每闪动一次速度就暴增一倍。 眨眼之间黑点已化为花生大小,再一眨眼便化为拳头大小…… 这样的速度,别说两百里路程,就是十里路程宁凡都跑不过! 一旦被追上,两人必死无疑! 即便如此,宁凡心中也没有放弃的念头。 从小芳村一路过来,明明半只脚都踏上终点,结果却殒命于此。 神佛来了都不会甘心! “嚓!” 他的额头陡然裂开,天地万物化为细线汇聚其中,同时手中长剑紧握。 “夕椿,还能挡住他一击么?”宁凡问道。 “勉强,可以尝试,”夕椿说道。 她也不是畏死的女人,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凭一人之力向铁山部寻仇。 “我们合力将他弄死!”宁凡说道。 夕椿:“……” 就是夕椿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宁凡会有击杀至高天魔的决心。 当然,这不是想象力的问题,而是双方段位实在相差太多。 这至高天魔恐怕连巫仙都不是其对手,至少要几位巫仙联手才有可能将其制服。 “你疯了吗?”夕椿问道。 “没有选择的选择,我们逃不掉,逃是必死,不如奋力一搏!”宁凡平静道。 在这一刻宁凡变得极度冷静。 他的想法或许很疯狂,但并非不可能。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生灵,就是至高天魔肉身再完美也存在破绽。 有破绽,利用破障之眼就能击溃! 正面对抗,宁凡断然不是至高天魔的对手,对方仅仅只是一击便足以将其粉碎。 别说他现在伤重未愈,便是全盛时期同样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宁凡身边有夕椿这样一位命巫。 丰戎城内,夕椿依靠自己的力量曾挡住至高天魔一击。 按照宁凡判断,那一击差不多也是至高天魔的全力一击。 只要夕椿将至高天魔控制住,哪怕仅仅只是一瞬,宁凡也有机会将其斩杀! 这个思路与金裙静女对抗博族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博族人几乎无法被杀死,但当宁凡掌控大梦界后,便让金裙静女有了可趁之机。 当宁凡将自己的思路告诉夕椿时,她瞪大眼睛,稍稍沉默后说道:“看样子你以前更疯!” “我没有疯,我只相信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说罢他咧嘴一笑,剑意小道在视野内忽然分岔,形成两条弯曲掉头的道路。 宁凡与夕椿在一瞬间分开,一左一右朝着至高天魔冲过去。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破绽……”宁凡面色狰狞,额头上凸起的破障之眼迅速凝视过去。 至高天魔不愧为接近完美的生灵,一眼望去,至高天魔身上没有丝毫破绽,线条仅仅只是勾勒出他庞大的外形。 宁凡的灵魂之力疯狂涌入破障之眼,那只眼睛迅速充血,一条条血丝遍布其中。 由于瞬间承载相当程度的灵魂之力,他感觉眼球都要爆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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