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师那一头黑发下的脸庞很柔和,但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因果境从来不做无用之事,会将一切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广元城的战况就是再惨烈,也轮不到宁凡参与…… “这么惨烈的战况,我却需要去陪一些村民玩过家家?”宁凡指着那些伤势严重的忤逆者们说道。 “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若都这般冲动,我恐怕也应该亲自下场?”心师反问道。 宁凡沉默片刻,自竹筒中取出紫金碎屑,一点点洒在地上。 “宁凡,因果境的一切都随因果而生,但并非每一次任务都能成功,如若有意外先回大梦界,”心师叮嘱道。 宁凡耸耸肩,当即踏上小路。 顺着紫金碎屑铺设的小路,穿过一片浓雾区域,“哗啦”一声,他却是一脚踩在软泥中。 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一条小河旁,一侧是青山绿水,一侧是万亩良田,和风阵阵,小河泛出一阵微澜,几条肥硕的鱼儿追逐嬉戏。 远处,确有一个村庄,房屋建造的错落有致,一些巫族男女在忙着农活。 九巫大天现在被天魔一族全面入侵,可这个地方似乎非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整个巫族都陷入战事中,此地倒是一片祥和,因果境到底在想什么?”宁凡蹙眉说道。 他从小河中一跃而起,落在河边的走道上,还未走出几步,便见前方有人在河边钓鱼,此人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 渔具不是鱼竿,而是一柄剑。 此人将手中长剑轻轻一荡,缕缕剑气汇聚于剑尖,他伸手轻轻一捻,自剑尖处抽出一条细如鱼线的剑气,以气穿饵,抛进河中。 见此一幕,宁凡眉毛微扬。 剑气乃剑修最基础的手段,便是世俗剑修也能掌握,但将剑气化为极细的鱼线钓鱼,宁凡还是第一次见到。 清澈河水中,几条肥硕的桂花鱼竞相咬饵,待其中一条桂花鱼上钩,轻轻一扯钓竿,鱼儿就被拉出水面,落入竹编的渔笼中。 “前辈……”宁凡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前辈?” 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那人将斗笠取下,露出一张白净脸庞,后脑勺还扎着一个书生髻,便是一副小书童模样,他笑道:“你看我像前辈吗?” 宁凡一愣,脱口而出道:“晚辈?” “你才是晚辈!我年介十九,剑术称帝,嗯……”小书童目光汇聚在宁凡右手,眯眼一番凝视,“你区区空则境修为的剑修,充其量也就是个剑皇,叫我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十九岁剑帝? 宁凡眼中泛出一丝讶异之色。 帝级强者在大梦界内比较常见,能成为信徒者,基本都是帝级强者,再加上龚毅那些精锐,大梦界内帝级强者差不多有将近四百之数。 但那毕竟是大梦界,毕竟是许多年的积累。 在百方世界中,帝级强者足以称雄一方,成为一“天”内的领袖! 眼前这小孩十九岁成就剑帝? 九巫大天内,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培育这等天才…… 小书童看到宁凡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哼哼一声,“不过你就算恭敬称我前辈,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你,我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剑修,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说完他又扣上斗笠,再度化剑气穿鱼饵,忙活起来。 宁凡自不会和小屁孩一般见识,他有任务在身,当下他需要弄清楚这个村落的状况。 保护五位村民,原本就是很奇怪的任务,现在此地又冒出一名十九岁的剑帝,越发给这个看似平凡的村落添上一丝诡异。 想到这,宁凡便顺着河堤前行,打算进村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小书童手中长剑忽然向后一提,长剑翻转,挡在宁凡面前。 “我让你离开,你没有听见吗?”他冷声道。 “我有任务在身,需入这小村,”宁凡说道。 “很巧,我也有任务在身,拦阻那些相信神神叨叨因果的家伙们闯进来,那些家伙实力不济,还自封为人道,我不喜欢,我师父也不喜欢,”小书童的声音变得严厉。 宁凡眼神微冷。 这小书童知晓自己的来历! 他当即冷笑一声,“这世界可不是按照某些人的喜好转动……”说罢,手掌打开,须弥戒中一柄长剑落于掌心,轻轻一荡。 “哐!” 一声脆响,小书童的那柄长剑已被挑开。 这小书童反应极快,长剑被荡开一霎,反身便是一记回身斩,径自朝宁凡后背斩来,长剑把持的分毫不差。 宁凡反扣长剑,看也不看朝身后格挡,便是基础剑法中的返身架剑。 “哐!” 小书童手中长剑再度被荡开,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大梦界中的剑修有多糟糕,自他六岁练剑时就一直耳闻。 眼前这人也非常年轻,竟敢接自己两剑? 他将头上斗笠扔进河中,眼神瞬间变得高傲,小小身躯迸发出一股浩然气息,手中长剑泛出一缕犀利光彩,收敛其中的天地精华骤然泛出。 旋即,剑光如暴风骤雨朝宁凡袭去。 然而宁凡的基础剑法已修炼至一个难以形容的境界,这小书童固然剑道天赋极高,可单凭这等剑招还不足以让他动用谜团。 “哐哐哐哐……” 河堤之上宁凡寸步未动,一柄长剑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小书童的剑法宛若狂风奇袭,但始终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不可能…… 小书童内心越发震惊。 师父曾云,他虽不过剑帝,但于技一道拥有非凡的领悟力,心怀炁道明悟,即便他现在实力还不够,但技之一道天下鲜有敌手! “叮!” “嚓!” 宁凡的长剑轻轻一架,顺着对方剑锋一滑,猛的一挑。 “呼……” 小书童手中长剑脱手飞出,落于河中。 “我们的确不是一个层次的剑修,你也没什么可传授与我,”宁凡淡声说道,长剑收于须弥戒内,径自跨步向前走去。 “你给我站住,我们再来打过!”小书童脸都气青了。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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