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文奇殷勤态度,金裙静女仍旧冷声道:“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 陈文奇点点头,说道:“前辈所言,九巫大天将遭灭顶之灾,我们已经看到天魔已开始侵入其中,许多地方已是生灵涂炭。” “按照任务所的要求去做帮他们,”金裙静女说道。 此话一出,陈文奇以及众贤者脸上露出苦笑,陈文奇便道:“前辈,人族与天魔的正面对抗,从未赢过,便是将大梦界全部家底押上,恐怕都无法阻挡天魔一族!” 金裙静女却不理会,她朝着远处看一眼,那里有滚滚烟尘卷起。 正是一路在迷魂沙漠中奔跑而来的萧无惨,这一趟几乎横穿半个大梦界,可是将萧无惨累惨了。 见萧无惨快到了,金裙静女伸手撒下一些紫金碎片,开辟出一条离开的通道。 “前辈……” 陈文奇小心翼翼喊了一声,但目光却望向宁凡,他明白静女唯一关心的就是宁凡,只能希望宁凡能说上两句。 “静女前辈,大梦界方遭大劫,陷入迷茫也是正常,”宁凡只得帮腔道。 金裙静女皱眉问道:“你们的打算是什么?” “我想让巫族撤出九巫大天,一部分前往剑道圣地,一部分由大梦界接收,避开天魔一族的锋芒,”陈文奇说道。 这是贤者和信徒们讨论后得出的答案,是一个很现实的决定。 “那就这么做,”金裙静女说道。 “可是巫族是一帮顽固,原巫城已经沦陷,他们不愿意离开巫心故土,”陈文奇说道。 “即便他们顽固不灵,他们也只能一帮到底,没有第二选择,你们无法放弃他们,”金裙静女淡声道。 众人露出疑惑之色,陈文奇更是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梦主就在巫心故土内沉睡,她若落在天魔手中,大梦界也就完蛋了,”金裙静女冷冷一笑。 “什么!” “梦主在巫心故土!” “我知梦主脱胎于回梦道,曾经是一名巫,但不曾想梦主真身在巫族手上!” 在场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梦主对大梦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所有人只知梦主陷入长久昏睡中,并不知其在何处。 陈文奇脸上同样一脸震惊,片刻后,他目含厉色说道:“我们岂不是要去抢人?” 金裙静女又是冷笑一声,道:“第一,梦主真身没那么好抢,巫族的底蕴不比你们弱,他们背后还有巫神存在,第二,大梦界是梦主自己所缔造,她自己无法进入自己的梦境,你们抢到手准备往哪里搬?” 大梦界没有一个确定的方位,在不被锁定的情况下非常安全。 可这种安全建立在梦主安全的情况下,若梦主出问题,大梦界必定完蛋! “如此说来,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将整个大梦界押上去?”陈文奇苦笑一声。 “差不多,你们需要付出十分努力,一直帮,帮到他们绝望的地步,绝望到他们愿意离开!” 金裙静女说话间,萧无惨终于领着自己的持枪之人赶来。 “哈呼哈呼……” 长时间的奋力狂奔,便是身为帝级强者的萧无惨也难以承受,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息着。 “能歇会儿么?”萧无惨问道。 “走吧,该走出发了,”金裙静女说道。 她迈上紫金碎片形成的道路,身影越来越模糊,这时金裙静女似乎想到什么,扭头对宁凡说道:“九巫大天的破局之道,在当年南荒那对姐妹身。” 说完,她与萧无惨彻底消失。 宁凡听到这句话,却是直接愣在原地。 南荒那对姐妹? 夕椿和夕瑶? 这两人和宁凡一样,同样出自于苍域的世俗世界。 在世俗中夕瑶的实力堪比神灵,可百方世界内强者林立,便是两姐妹天赋再高,也不太可能短期内成长起来。 不,正常来说或许是如此,但若是有金裙静女干预情况恐怕不一样,她既然在此时透露这个消息,一定意有所指。 宁凡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氛围有一丝不对劲,抬头一瞬,却见陈文奇,众贤者,以及信徒们齐刷刷的盯着自己。 “诸位前辈,这眼神是要吃人?”宁凡问道。 “宁凡,你能帮忙翻译一下静女前辈的话吗?”陈文奇说道。 “她……就是让你们去帮九巫大天,”宁凡说道。 陈文奇点点头,“我知道,巫族有难,我们大梦界向来不吝于出手,可是静女前辈最后那句话让人难以捉摸……” 贤者关通点点头,赞同道:“大梦界的力量很有限,加上这一次元气大伤,按理说我们应该休养生息。” “巫族有难,我们不得不帮,但该有方法与度,人道不能葬送在九巫大天内,”第二贤者王秦跟着说道。 旁边的第五贤者万重山跟着点头说道:“宁凡,静女前辈器重于你,你怎么看她刚刚那一番话?” 大梦界经此一难,九位贤者去了四位,剩下的五名贤者中,第三贤者胡贤,以及第八贤者祝天涛因为参与谋反的缘故自然失去话语权。 现在大梦界实际执掌之人,就是关通,王秦,万重山三位贤者,以及左阁老陈文奇。 他们几人凝视着宁凡,希望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照她说的去做,”宁凡说道。 陈文奇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他不惧牺牲,但不愿意大梦界中的忤逆者白白牺牲,思忖片刻后,便一脸慎重道:“宁凡,是不是可以请求静女前辈,劝说巫族……” “你们尝试过了?”宁凡问道。 陈文奇点点道:“三位贤者前往巫心故土接触过巫族的巫仙。” “他们的信心很足,认定巫族一定能抵挡住天魔,还让我们不要插手,”万重山皱着眉头说道,很显然,先前的一次拜访很不愉快。 宁凡沉吟片刻,说道:“那就按照静女前辈说的去做。” 关通摇头,说道:“如此一来,我们大梦界恐怕要与巫族一起陪葬……” “不这样做,就不会陪葬了?眼睁睁看着九巫大天彻底沦陷,然后呢?你们趁乱之下抢夺梦主真身,这样能让大梦界苟延残喘?待九巫大天陷落,再轮到剑道圣地?” 宁凡忽然抛出一连串问题。 见众人不语,他又说道:“诸位前辈都是以忤逆者的身份加入天道,此生之命本该就是对抗天道,而不是蜗居于大梦界内苟延残喘,天魔一族进犯九巫大天,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诸位只有在危急自己性命时,才想起‘人道不屈’的口号,我想这口号应该改改,改成‘人都怕死’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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