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四分五裂,然后又被破坏的更加稀碎,最终又被人从地上捡起来,一点点拼接,缝合。 当他彻底缝合后,念头一瞬间回归,旋即猛的睁开眼睛。 他仍旧站在迷魂沙漠上,仍旧被静女牵着手,但似乎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先前脚下的沙子让宁凡感到恐惧,即便在静女的保护下,他仍旧胆战心惊,似乎这东西随时会将它侵吞。 但现在这种恐惧消失了,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沙漠的余温。 “我死过一次?”宁凡问道。 静女点头,“差不多。” 宁凡双目中泛出一抹精芒,他感觉到灵魂之力更加强大,每一个念头都变得饱满而清晰,他眼神中泛出一抹异样之色,“我的灵魂壮大了……” “嗯,你已经踏入天魂境,”静女又说道。 灵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修炼的东西,毕竟这东西十分脆弱,而且没有具体的修炼之法,所以所以许多帝级强者都停留在天魂境。 对于宁凡而言,这是非常切实的提升。 他沉默片刻,说道:“谢谢你。” 静女冷冷一笑,“有些人还以为我要杀你。” 珈蓝神族女子保持着沉默,她能猜到静女有后手,但她并不认同这种将人“杀死”再帮助其提升的办法。 “我现在能在沙漠上行走了?”宁凡看向地面。 金裙静女摇摇头,“还不行,想要在迷魂沙漠上自由行走,必须达到神魂境。” “你是神魂境?”宁凡问道。 金裙静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当然她依旧拖着宁凡的手。 宁凡被牵着手,回头看了一眼巨人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仙城以及青铜墙壁,没想到这两者竟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会有一堵如此宽大的青铜墙壁? 这墙壁阻隔着什么吗?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被镶嵌其中…… 宁凡转过头来,看着金裙静女雪白的后颈,微微叹息了一声。 “叹什么气?”她冷冰冰说道。 “我有很多问题,但知道你不会说,所以只能叹气,”宁凡说道。 “知道我不会说,你叹什么气?”她又说道。 宁凡:“……” 不多时,他们已从巨人脑袋底部走出。 “这么快就搞定了?”老冯见到静女连忙将嘴边的烟卷熄灭掉。 “差不多,”金裙静女一跃上沙舟,穿好自己的鞋袜,说道:“开船,向极南!” 老冯也不多问,船桨一挥,沙舟向前狂奔而去。 由于沙舟的速度大幅度增加,比起此前的行程,速度快了七倍,一路上沙舟也遭遇迷魂沙漠中的一些生灵。 宁凡还想动用心符,将这些生灵挪走,但这些生灵破天荒的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可能是金裙静女坐在沙舟的缘故。 仅仅两个时辰后,他们看到沙海中出现一条被沙子掩盖的道路,以及一座破旧的城门,在城门后屹立着一座古井,那正是梦井。 “停下,”金裙静女说道。 宁凡有些困惑,问道:“不是说要去什么旧日之镇吗?” “去之前,要带上某人,”她说道。 “谁?”宁凡问。 “你应该认识,他叫萧无惨,”金裙静女说道。 宁凡:“……” “怎么?”金裙静女问。 “我答应放他出来,结果忘记了,”宁凡挠挠头说道。 “你去将他拖出来,还有他身边的那些人,他还有用,”金裙静女说道。 宁凡没有拒绝,即便没有金裙静女,他也会完成自己的承诺。 他独自一人踏上那条道路,径自来到梦井跟前,原本梦井是被十二座雕像守护,需要缴纳梦源才能进入其中。 但宁凡得到心符后,连梦井都可以操控,这些雕像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径自穿过雕像,朝梦井内一跃而下。 …… 空想界,漂浮着一颗颗巨大的岩石,像是一个极不真实的世界。 “点火!” 一道刺耳咆哮声,在其中一颗岩石上响起。 逢! 火焰被点燃的一瞬,当即绵延成一个椭圆形火圈。 火圈之外,一群持枪之人大声吼叫着。 火圈之内,则有一名天魔与一头猿兽对峙着,在持枪之人的胁迫下,它们不得不相互厮杀! “第一战,是天魔与猿兽之战,胜者可以贡献出血肉,制成鲜食!” “吼!吼!吼!” 持枪之人们大声狂吼着,每一张脸上都流露着兴奋之色。 萧无惨瘫坐在最上首,懒洋洋躺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眼前这一丝丝毫无法让他提起兴趣,满脸都是百无聊赖。 这也不能怪他。 空想界的生灵处于一个不断轮回的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消失,再出现时,这段时间的记忆与经历也都跟着消失了。 持枪之人也是一样! 整个空想界内,仅仅只有萧无惨能将记忆保存下来。 换句话说,正常人只有他一个! 无论他将空想界破坏到什么程度,这里总能复原。 在过去的无数年中,萧无惨曾将猿族屠戮过,也征服过天魔一族,各种花样他都玩遍了。 可世界总在一个轮回中重新来过…… 作为一个清醒的人,这种日子毫无意义。 他长叹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宁凡的身影,一脸苦闷道:“是现实太残酷,还是我太单纯了,我怎么会相信那种蠢货,相信他会将自己带出去!” “吼!” “嗷!” 在持枪之人的逼迫下,天魔与猿兽开始厮杀。 众多持枪之人举起长枪不断挥舞,口中发出一阵阵吼声。 “如果我也一直处于轮回中,大概也会像你们一样兴奋,真是羡慕你们……”萧无惨喃喃说道。 “有没有可能,外面其实也是一个更大的轮回,即使你出去了也会痛苦?”一个声音忽然在萧无惨身后响起。 听到那个声音,萧无惨的身体猛的一震,一手抓住旁边的长枪翻身而起,直指向来者的面门,森然道:“你还敢回来!” 宁凡盯着眼前的枪尖微笑道:“杀了我,通往梦井的路将会对你彻底关闭。” 枪尖微微颤抖着,而且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片刻后长枪落在地上,萧无惨后退两步,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眼中有泪花闪烁,喉咙中发出阵阵哽咽之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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