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贤者的脑袋在金色桌面上滚动一整圈,她的脖子传来“咔嚓”脆响,双眼顿时翻起一阵白眼。 不过她伸出手,又将脖子接回原位,白眼又化为黑瞳,她这才笑着说道:“有人说,恶鬼界就像是一面镜子,无论谁踏入其中,多多少少总能挖掘出内心一些秘密,我很感兴趣啊!” “咚!” 第九贤者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偌大的金色圆桌微微颤抖,旋即四周火海掀起一捧滔天的火焰巨浪。 “这超出先前约定了,”第九贤者厉声说道。 “他们没有成功,不是吗?我们以梦井修复为终局哦,”第六贤者咧嘴笑道,那明明是一副甜美的笑脸,却给人一种战栗的感觉。 “对,以梦井修复为结束,无论他们什么手段,都可以,”第八贤者点点头。 “让我们看看,第五层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恶鬼,”第三贤者眼中同样也有着期待之色。 …… 宁凡一行人跟随着萧无惨赶出一段路程后,前方开始出现绵延起伏的山势,那是一片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山。 一开始这些黑色岩石山十分低矮,但随着山势越来越高,前方甚至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黑影,以龚毅等人的经验判断,这片黑色岩石山非常高大。 顺着黑色岩石山走出一段距离后,萧无惨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四周打量着。 “怎么?”宁凡上前问道。 “奇了怪,为什么好端端,冒出一座山?”萧无惨一脸莫名说道。 “先前没有这座山?”龚毅问道。 “当然没有,这恶鬼界只有那些绿虫子,杀完后不久,我就能寻到通往第六层的门,”萧无惨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梦井中的世界虽算是梦主潜意识虚构,但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这时,几人发现秦怀香有些不对劲。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色山脉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中隐隐有着恐惧。 秦怀香身为资历最老的圣殿使者,性情强势,他们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 “秦姐,怎么了?”木匠问道。 “我……好像来过这,”秦怀香说道。 “来过?”龚毅瞪大眼睛。 木匠眉毛一扬,“此前秦姐来过第五层?” 他们之中,秦怀香是光临梦井次数最多的人,或许在某次闯入梦井时,她曾偷偷潜入过第五层也说不定。 “不,是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来过这片山脉……”秦怀香指向远处。 “任务?什么任务?”龚毅问道。 “一百五十年前,任务所的一个隐藏任务,我们闯入幽冥轮回之地时,就是这座山……”秦怀香一脸凝重说道。 隐藏任务!幽冥! 龚毅眉毛猛的扬起,说道:“是为救他?救圣命天?” 幽冥轮回之地,据说乃死人去处,绝大部分人身死,皆在幽冥轮回,可有些人在轮回中却无法脱离,龚毅口中的“他”,便是传说中的圣命天,亦就是圣殿中那座雕像。 人道的建立,就是此圣命天一手促成,他也是古神衰亡后,第一个站出来力扛天道的存在,在鼎盛时期,人道处处开花,短时间内绵延整个百方天地。 可惜在古神之后,自我一界修炼法被禁止,正常修行的道路仅仅只能停留在道则三境,彼时伪天命尚未出现,当数量众多的天命之人出现时,局势终究被逆转。 若非在关键时刻梦主构筑出大梦界,人道恐怕就此消弭…… “对,无数年来,因果境仅仅只给我们一个机会,但我们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幽冥……太可怕,”秦怀香眼中竟有着一丝恐惧。 很显然,对于秦怀香而言,这一段记忆非常之深刻,深刻到触景心惧的地步。 “为什么幽冥轮回之地中的景象,会在这里冒出来?”木匠诧异道。 “这里是恶鬼界,不是什么幽冥,”萧无惨也是嗤笑道。 宁凡忽然看萧无惨一眼,问道:“这世界上有你害怕的东西么?” “呵呵,我想不出来,”萧无惨冷笑一声。 “你怕那些绿色飞虫?”宁凡问。 “你放什么屁?”萧无惨盯着宁凡道。 “一点也不怕?”宁凡又问。 萧无惨阴恻恻看宁凡一眼,说道:“在空想界内,那些该死的虫子会没完没了出现,有时候半个月冒出来一次,有时候一天好几次,我不怕这些虫子,但是它们很烦!” 宁凡微微叹息一声,说道:“我明白了,恶鬼界会量身打造属于各自的恶鬼,内心越是惧怕什么,它就会产生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个回去的人所言恶鬼,都不尽相同的原因……” 话音一落,众人脸色都极度精彩。 龚毅苦笑一声,“看样子,秦姐惧怕的东西有些麻烦……” “不是一点点麻烦,如果宁凡推断正确,我们现在应该掉头离开,幽冥轮回之地内的存在无法对抗……”秦怀香开口说道。 听到此言,众人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秦怀香虽是一个女人,但巾帼丝毫不让须眉,甚至比男人更加激进,他们可从未见识过秦怀香退缩,更何况大家已经走到这一步! “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一枪戳穿你?”萧无惨听到秦怀香打退堂鼓,当即冷冷说道。 宁凡皱眉道:“秦姐,什么样的存在,无法对抗?” “守卫幽冥之地的是恶言人……触犯它们会必死,当初我们得知有救回圣命天的机会,连贤者都出手了,而且是三位贤者,都死在恶言人手中,”秦怀香喃喃说道。 一百五十年前那次隐藏任务,带队的并非是秦怀香,而是三名贤者! 贤者死,任务败,秦怀香仅仅是凭借运气捡回一条命…… “或许,这只是假象,不可能匹敌真正的幽冥轮回之地?”宁凡猜测道。 “但愿,”秦怀香轻声说道。 不过这么一会,秦怀香已经克服内心恐惧,为了大梦界,别说前面是幽冥之地,就是神山地府,她也要闯一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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