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幻境中,宁凡击败卢狄,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也不会放过这对父女。 听那家伙的口气,此人离迷失之地应该不远,用不了多久就会杀过来。 宁凡害怕巫族吗? 未必。 巫族擅长的幻术,梦境,以及用毒,宁凡都不惧,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非常克制巫族。 但宁凡的任务已经完成,自不会掺和进其他事情。 至于陶梼,陶礼父女,与卢狄有什么恩怨,与宁凡没有关系。 “我们不走!”陶梼忽然开口说道,“落命部落,是我陶氏的家,我失去的,一定要全部拿回来,年轻人,你若助我,我陶氏必将回报于你!” 陶礼听到父亲的话,暗自摇头,她清楚,宁凡不可能被陶氏的恩惠收买。 果然,宁凡淡淡看他一眼,“抱歉,我没兴趣。” 话音落下,他从须弥戒中取出竹筒,将那些紫金碎屑洒出,形成一条小路,同时说道:“两位,有缘再见。” 宁凡径自走上紫金碎屑铺陈的小路,顺着小路走过去一遍,抬头看了看四周景象,眉头微微一皱,他又顺着小路掉头,再走一遍。 直到第三遍后,方才停下脚步。 宁凡略显尴尬:“……” 陶礼:“……” 陶梼:“……” “阁下来自于大梦界?”陶梼问道。 “是,不过,好像出了一点问题……”宁凡蹙眉。 陶梼上前,将一枚紫金碎屑衔在双指之间,一番查探后说道:“进大梦界的紫金碎屑,乃是用梦独木的叶片,与暗藏空间法则的虚石鞣制而成,眼下是失效了……” “为什么会失效?”宁凡问道。 “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你这紫金碎屑本身失去效果,第二……此地有东西屏蔽进入大梦界的通道,”陶梼说道。 这些紫金碎屑是心师交给宁凡,时间仅仅不到一月,失效的可能性很低。 至于屏蔽进入大梦界的通道,何人有这种手段?目的又是什么? “是那卢狄的手段?”宁凡忽然开口问道。 陶梼摇头,“不可能,卢狄即使成为至尊巫王,也不具备这等手段!” 宁凡眉头紧锁,脑海里却是回忆起金裙静女的话。 她说自己接下来将会遇到麻烦,若实力不济,根本活不下去…… 难不成九巫大天内还有什么大动静? “宁凡,若为安全着想,你先离开吧,”陶礼说道,他已经完成对自己的承诺,他的确没必要卷进原巫城的矛盾中。 宁凡点头,伸手凌空一抹,将那些紫金碎屑迅速收拢进竹筒,旋即顺着台阶向上而去。 陶礼,陶梼父女两对视一眼,也向上赶去,如今陶梼已从幻境中走回来,若能够争取到陶氏族人的支持,与那卢狄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卢狄虽是大部族族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 迷失之地外。 一名身穿布衣,头发及腰的中年男人缓缓落在平台上。 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三四十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灵巫,甚至还有好几位巫王。 这长发中年男人便是卢狄,其四十年前孑然一身走进原巫城,拜入落命部落,在短短三年内脱颖而出,即便身怀天巫资质,也誓不前往天巫川修行。 这样的态度,赢得落命部落的信任,更得到大部族的赏识,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南方跑,巫心故土才是九巫大天的核心,在天巫川才能熬出头。 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天才,仅用数十年就迅速崛起,成为原巫城内最年轻的巫王,而在十年前,因立下奇功,顺理成章成为大部族族长。 如今他已是至尊巫王,有资格角逐巫仙之位! “卢狄大人!” 靠在殿门一侧的陶乌看到卢狄,当即叫唤道。 他身负重伤,暂时无法动弹,眼见卢狄来此眼中泛出讨好之色。 “你连你妹妹都守不住?”卢狄眯着眼睛问道。 “她身边带着一个高手,是武者,万相境的武者!”陶乌面色冷厉。 “万相境?这么弱?”卢狄身后,一位大部族的族老说道。 “迷失之地乃我们原巫的要地,非大部族之人不可入,何况是一名武者,陶乌,你真废物,这都拦不住!”另外一名族老冷声责备道。 “那武者很厉害!不过我那妹妹,寄望那武者破迷失幻境,那就是痴心妄想,请卢狄大人放心,”陶乌辩解道。 “嗯,”卢狄微微颔首,不置可否,目光已直勾勾望向前方。 那些族老,灵巫们齐齐望过去,脸上渐渐化出惊讶表情。 自迷失之地内走出一名年轻武者,以及陶梼,陶礼父女两人。 不过大多数人都忽略掉那武者,聚焦在陶梼身上。 陶梼当年身为落命部落的祭祀,他才是最有希望晋升至尊巫王的人,可惜一场劫难下来,迷失十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但他毕竟是陶家的人,影响力还在! “爹!” 陶乌一副见鬼的表情,浑然没想到父亲真的能离开迷失之地。 毕竟古往今来,陷入迷失之地的巫,基本等同于宣判死刑! 陶梼没有理会这个不肖子,而是用目光逼视着卢狄,曾经是他将卢狄发掘出来,可没想到关键时候卢狄背叛了自己,还将自己困了十年。 今天他重获自由,过去的旧账自要清算。 卢狄只是瞟了陶梼一眼,却死死盯着宁凡。 宁凡见状,摆摆手:“诸位有什么仇,什么怨,自行协商,我不过是个局外人。” 话音落下,他眼中剑意小道已规划而出,身形一晃就要离开。 “此人擅闯迷失之地,先拿下他,”卢狄冷声说道。 他身后三名族老当即动手,一道道幻术迅速笼罩在宁凡身上。 这些族老身为巫王,他们的幻术可不弱。 宁凡刚刚冲出一段距离,四周顿时惊雷滚滚,竟是一个雷霆幻术,他当即开启心眼,一眼洞穿这个幻境,继续向前飞遁。 可第二位族老紧接着出手,再度用幻境将宁凡困入其中,宁凡以心眼再破幻术,但第三名族老再度出手! 三名族老连番出手,固然暂且阻拦宁凡逃走,但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引以为傲的幻术,此小子顷刻就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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