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原本就看不起武者,九巫大天内武者地位很低。 别说什么法相三境,道则三境的武者,就是承天境也不会高看一眼,蕴天境强者或许还忌惮几分,但也仅仅不过是几分而已。 万相境? 那是什么阿猫阿狗? 别说堂堂巫王不会放在眼中,殿内一众灵物也不会放在眼中。 可偏偏这位万相境,居然拿剑架住了他们的巫王! 野烨此时同样瞪大眼睛,她估摸着宁凡都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怎么一眨眼功夫又生龙活虎?这小子装的吧? 礼大人端坐着,一双雪白赤足斜放,脸上没有紧张之色,而是轻声问道:“你,是怎么走出鬼王判的?” “一个破幻术,老子看不透么?”宁凡冷笑着说道。 “这么厉害?那这个呢?”礼大人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宁凡当即看到四周黄沙滚滚,自己似乎又要陷入一个幻术中,可他脑海中那只眼睛猛地一瞪,那黄沙当即消失的无影踪! 心眼,破这等幻术如破劣竹! “噗!” 宁凡手中长剑,直接切入对方脖子半寸,白如羊脂的脖子上顿时有殷红鲜血流淌而出,“别玩花样了,你的幻术对我没用!” 天巫殿内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 “臭小子,休得无礼,若礼大人有什么闪失,我便让你明白什么叫阿鼻地狱!” “松开你的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各种呵斥声,纷沓而至。 宁凡森然一笑,心念一动,再度虚空造剑。 一柄柄透明长剑倏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抵住每一个人的额头。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若不想死,都给我闭嘴!”宁凡呵斥道。 天巫殿,瞬间安静下来。 礼大人面色波澜不惊,但她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抬手所用,乃是自己最强的幻术之一,天相判! 这家伙明明已经中了幻术,为什么一瞬就破解? 幻术,乃是假象,假的东西都有破解法门,可修炼到她这般层次,哪有这么容易破解?何况还是一眼破解? 到底是哪来的怪胎? 她尽量放平语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是完成任务,将野烨送到天巫川,是你不让我好好走,那我只能奉陪!”宁凡怒气冲冲道。 “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你杀了我们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除非你将我脑袋斩下来,”她冷冷开口说道。 “真以为我不敢?”宁凡眼神变得冷漠。 鱼死网破,宁凡从来不带犹豫。 但如今的他,内心已经成长,也明白现在不是鱼死网破那一刻。 自己来九巫大天,是为去除绝望深渊的诅咒,而非拼命! 对方既然问自己要什么,那这件事就有解决的机会,宁凡便说道:“其实我的确有需要的东西。” “想要什么,你说,”礼大人问道。 “我需要一个梦,一个充满希望的美梦,所以我打算前往回梦部落,”宁凡说道。 “奇怪的要求,”礼大人淡笑一声,“我曾在回梦部落的梦潭修炼幻术,他们的大祭祀是我的好友,你这个要求我很好满足,撤下剑,我给你信物,你去找回梦部落便可。” 宁凡的剑,仍旧稳稳当当架在她脖子上,他冷笑道:“如果你刚刚在城内这般说,我当然高兴,但现在我信不过你,你须随我一同前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当即又阴沉起来。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打算架着礼大人前往回梦部落? 他疯了吗? “只能如此?”她问道。 “这不是请求,”宁凡说道。 “好,我答应你,”她说道。 天巫殿众人流露出惊惶之色,当即有人站出来,“礼大人,此事不妥,这小子不过……” 此人话说一半,透明长剑已刺入其眉心,她额头顿时有鲜血流淌而出。 “别逼我杀人,”宁凡冷声道。 至此,再无人敢说话。 “不要用什么诅咒,更别尝试用什么幻术,我只要感觉到一丝不妥,你们的‘礼大人’就会身首分离,”宁凡警告道。 “我去一趟回梦部落,生婆,元婆,你们为新人测定资质,其他的事宜等我回来再说,”礼大人面无表情说道。 宁凡就这样架着礼大人,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走出天巫殿,待她唤来那条飞蛇,两人乘坐飞蛇遁入空中。 蛇背上,两人都沉默着。 宁凡知道自己撤掉剑必死无疑,只能就这样一路架着,反正自己肩膀上那些黑色怪头不弄掉,一样会死,他已经是豁出去的心态。 “你不用太紧张,”先开口的是礼大人。 宁凡冷笑道:“我不紧张,我不过是有必要这么做而已。” “你为什么要寻找一个带希望的美梦?”礼大人问道。biqubao.com 宁凡想了想,这关乎于自己能否满足深渊中的那家伙,便是说道:“我身上有诅咒,解开诅咒就必须满足这个条件,我听说巫族利用信仰力能够造梦,自是寻到这里。” “回梦道,的确能够做到,但带着希望的美梦……恐怕并不容易,”礼大人淡声道。 “为什么?”宁凡目光一凝。 礼大人望着前方,淡声说道:“你认为梦是什么?” “人吃饱了睡觉,睡着了做梦,不是这些么?”宁凡道。 礼大人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有一丝诧异,但很快莞尔一笑,“你头脑这么简单,怎么练就这一身剑法?” 宁凡耸耸肩,没有说话。 “梦是人潜意识中的向往,它需要载体,回梦道能够赐予你一个梦,可特定的梦,却是极难,因为梦的形状,取决于你的潜意识,你若身怀希望,梦里自然有希望,自然会是一个美梦,你若是身陷绝望,你的梦必然也是绝望如炼狱,必定是一个噩梦,”她解释道。 宁凡仍旧沉默,他的余光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色怪头,眉头紧紧蹙起。 按照她所说,梦境本身不分好坏,回梦道的梦给这些黑色怪头吃了有用吗? 它们本身也是绝望的产物,吃掉的梦必然也是绝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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