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如此轻松淡然说出这段过往,宁凡内心有些动容。 这位公主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小时候恐怕是吃尽苦头,所以很难信任旁人。 短暂交流结束,两人弃轿后,前往黄麟城。 当他们刚进黄麟城不久,就有一行人杀到,来者正是两元国皇室一行人,为首青年看了官轿一眼,身边一人身形一晃,便已遁入官轿内部。 此人在轿内轻轻一抹,掀开轿帘说道:“樊主,他们离开不久,应该刚进黄麟城!” “还在黄麟城,必有机会,我们直接杀进去!”旁边一人建议道。 樊主跨前两步,盯着不远处的黄麟城,眼神中却有一丝忌惮,“强闯黄麟城是不在话下,主要是天巫不能暴露,我看还是暗中下手……” 一行人都以樊主为重,当下并无人反驳。 片刻,他们换上一套便装,也直奔黄麟城而去。 黄麟城是北上的关隘城市,过此城后就是一马平川,而继续北上百里,就离开青元国的范围,所踏之地就是公地,也就是归于整体巫族所有。 两元国与青元国相互虽不对付,但也不算敌对状态,九巫大天因为整体信仰的缘故,拥有超强的凝聚力,故几乎是铁板一块。所以国与国之间会经常有摩擦,但绝不可能上升到死斗灭国的地步。 “黄麟城内没有传送阵吗?” 进城之后,宁凡问出一个藏在心底的疑惑,若动用传送阵,再远的路程也能顷刻而至。 “传送阵?”野烨听到这个词汇脸上生出几许陌生之色,旋即微笑着摇头,“巫神不允许使用传送阵,据说只有几个大都城有少量建造。” “这是何解?”宁凡奇道。 野烨轻笑一声,道:“法则之力,在我们眼中是不洁之力,是邪神天用来污染子民的力量……” 宁凡眉毛微扬,瞬间明白过来。 从望天三境开始,一路所领悟的力量,都是天道授予,而自道则三境后,更是需要天命加身,成为天道奴才后,方才能踏足承天境,蕴天境,乃至于更高层次的境界…… 巫族本身不依赖于此,他们自然会将其视为不纯粹的力量,这些巫族甚至将天道称之为“邪神天”,的确是人道天然的盟友之一。 “连传送阵都不允许建造,那我们这等武者,岂不是……” “不洁之人,你们修为再高,在我们眼中也是低人一等,只有纯正的巫,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野烨实话实说道。 宁凡:“……” “这一趟还要赶远路,我们要准备一些东西,你随我来,”野烨说着,朝着不远处的街市中钻过去,她已经彻底将宁凡当一个下人看待了。 宁凡倒是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身后。 两人对话过程中,身后多出一行八人,他们竭力表现的自然,但如何能逃脱宁凡的感知? 他偶尔扭头一瞬,眼睛微闭,便见这些人身上都有五个闪烁的灵意光点。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巫,而不是武者。 至于毒巫,还是战巫,宁凡无从分辨。 对方既然不敢在黄麟城内动手,应该是忌惮青元国,这样也好,待到离开黄麟城后,再将这些家伙处理掉,省的引来更大的麻烦。 杀人灭口,对宁凡而言已经非常熟稔。 不留活口,不留收尾,是基本技巧。 他方才倒是有些大意,不该将官轿随意扔在那里,对方追踪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很多! 黄麟城的街市非常热闹,其中贩卖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 有粉嘟嘟的猴爪…… 还有一盒三种颜色像霜糖一般的毒粉…… 还有挂在胸口串成珠子的头骨。 野烨逛出几步后,就在一个摊贩面前停下脚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其中一尊插满羽毛的骨架,看骨架像是一只鸡,摆出一副金鸡独立的造型,而在这骨架鸡的口中含着一颗小小的金珠。 “这个我要了,”野烨指着那颗金珠说道。 宁凡不置可否,毕竟他的职责是护送,又不是当她爹。 “可惜我没钱,”野烨叹息一声,向前走去。 看着她恹恹的背影,宁凡目光微微一动,当初他与苏落雪寻医时,手头也是局促,他抬头问老板:“这珠子多少钱?” 老板打量宁凡一眼,厌恶道:“一个臭武修,还想买巫族的东西?你以为你那破真元币我们会收?” 宁凡一听,顿时怒了。 什么叫臭武修? 什么叫破真元币? 在这里他可没有什么忌讳,大不了抢了东西,砍了人就跑。 他眼神一寒,正要发作,这时一名身穿布衣,体型消瘦的中年人连忙上前,挤在宁凡身旁,朝那老板说道:“这颗金珠我买了,送给我这位朋友!” 宁凡看到这位布衣中年人,稍微一愣神,但刹那之间就明白过来。 这家伙是追寻野烨而来的那群人,便是来自于两元国的杀手,他们不在黄麟城动手,必是害怕惊扰到青元国。 如果宁凡在此地胡闹一场,同样会引来青元国的注意,于是才会有这么一出慷慨。 “金珠的事,先放在一边,他刚刚骂我什么来着?臭武修?破真元币?这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宁凡当即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度。 老板当然也不认输,武者在九巫大天向来低人一等,他当即嗤笑一声,“怎么?你区区武修,还想跟我们巫要说法?你……” “老板,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否则,以后这街市上不会再有你这号人物,”布衣中年人眼瞳中闪过一缕灿烂绿光。 老板见到这绿光,身体猛的一颤,这可是大巫才拥有的标识,他一个摆摊的万万得罪不起。 “对,对不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武修……是小的多嘴了,”老板当即赔出一副颇难看的笑脸,同时又将金珠双手奉上。 宁凡这才接过金珠,又拍了拍肩膀,“真兄弟,够仗义!” 野烨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直接都呆住了,她浑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反正宁凡就莫名其妙拿到那枚价值不菲的金珠,还得到老板一个道歉。 “那,那是朋友吗?”野烨问道。 “朋友?”宁凡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算是吧。” “那他是潜伏在我身边的高人!”野烨眼睛又是一亮。 宁凡额头上满是黑线,不得不说这位公主想象能力一流,他将金珠递给她,说道:“那位高人可比他帅,别多想,我们走!” 宁凡与野烨走远后,布衣中年人回到樊主身旁,低声道:“那小子好像怀疑我的身份。” “无妨,打草惊蛇都不怕,只要别惊扰到青元国的眼线,出城,两人都该死,”樊主的目光透过人群,牢牢锁死住野烨的背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860/749701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