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身影再度飘飞而出,如果仔细打量,这翠绿色身影同样遵循某种轨迹移动,仿佛像是设定好的路径。 可即使身影扭扭区区飘飞,速度仍旧快到极致。 靠近,抬剑,刺杀! 任何一名承天境强者,面对这一剑恐都毫无还手之力。 但程渊稳若泰山,他兼顾脚下,同时抬手,轻轻一剑,抢先一步点在翠绿色身影上。 绿影化作万千光点,迅速沉入黑暗,借着机会,程渊一连跨出三步,三步距离又长又短,他仿佛在长短不一的梅花桩上跳动。 如此移动很麻烦,但他仍旧稳步向前,不断靠近那支翠绿色长剑。 “不愧是号称临渊一剑的剑仙,本能强得可怕,无法动用剑意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破我剑界!” 黑暗中,秀剑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的剑界还不完善,很粗略,想破不难,不过……”程渊忽抬剑,凌空一指,手上那柄朴素长剑指向一个方位。 “但你藏在剑界内,妄图给我致命一击……” 朴素长剑开始移动,似乎在虚空中追索着某人。 无论那个人如何移动,朴素长剑总能精确指出对方的位置。 “可你别忘记,黑暗,是我的地盘,单单依靠剑界你是藏不住的,”程渊冷笑。 “是啊,我可从来不敢小瞧你呢,不然我这一剑早就刺过去了,可是,你身上的诅咒还能撑多久呢?还有你背负的到底是什么诅咒呢?我可好奇了!”秀剑使冷笑道。 当程渊听到这话,双眼中顿时狰狞起来,跨步的速度迅速提升。 方寸剑山内,霍芷衣与程渊的背负的诅咒都很特殊,一个是极寒,另外一个是衰老。 相比“蜡像”与“赘生”,这两种诅咒相对容易抵御,可一旦爆发威力极为恐怖。 程渊一直压制着体内的诅咒,这让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但在击杀玄剑使后,他发现先前所有的压制手段都失效了。 包括持续性注入生命之力,包括他事先布置在方寸剑山内的替命傀儡…… 若仔细观察,他双眼中色泽黯淡了许多,眼角已经浮现出皱纹,整个人的生气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坍塌。 而现在距离他击杀玄剑使不过几炷香时间。 按照这样的速度,他活不过今日! “呼呼……” 他大步流星,在剑界内跨步,但迈出某一步时,黑暗中的剑界忽然开始调整,这逼迫他不得不后退。 “看样子是说中啦!”黑暗中传出秀剑使的轻笑,“让我仔细看看,你背负的到底是什么诅咒?” 秀剑使在黑暗中端详,很快,她找到端倪,“原来如此,你真是好运,天道分配给你的居然是最弱的衰老诅咒……” “嗡!” “你看,我的往生剑可拥有浓郁的生命之力,拿到它,或许能延缓你死亡的时间,不过能延长多久可就说不定了,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不管怎么样,那个你想保护的人,终究是保护不了!” “不,你连我的剑界都破不掉,只能活生生耗死在这……” 当秀剑使说出这句话时,程渊忽然踩错一步,显然他踏入剑界内的禁制,插在剑界中央的翠绿色长剑泛出一抹红光。 他无法动弹,已经被剑界控制住。 “哈哈哈,临渊一剑,不过如此,你的死期提前了!”秀剑使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程渊站在原地,轻轻将剑抬起。 黑暗,以他为圆心开始消解,退潮…… 当黑暗消失后,秀剑使的剑界彻底显露而出,那是一大片绿色如丝线织就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呈立体形状,仿佛绿色琥珀的雕刻之物。 而秀剑使则能自由穿梭在这些立体符文中,折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扯的十分诡异,时而双腿细若竹,时而脑袋大如斗。 剑界展开,此界规则由她而定,某种意义上来说,剑帝拥有与古神一样改造规则的能力。 这也是秀剑使依靠剑界能在黑暗中自由穿梭的缘故!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触犯我剑界的规则,可就要被我行刑了,”秀剑使手中墨绿长剑开始泛红。 那一缕红芒,在那些立体符文中流转,流转的红光已将程渊彻底包裹住,同时在程渊四周出现三道血红色身影,这血红色身影与秀剑使一模一样,分别占据后,左,右的方位。 “我故意的,”程渊说道。 “恩?”秀剑使缓缓朝他飘飞,眼中有一丝疑惑。 “我答应过,要保护她,可我要死了,我的承诺就像狗屁一样不值……唯一的办法,就是干掉你,或许还有一丝机会,”程渊喃喃说道。 “可你已经没机会干掉我了,现在要被干掉的是你呀,”秀剑使微笑道,她继续朝程渊飘去。 “你修炼断生剑意,从中悟出刑界,这刑界的规则是触后处刑杀……”程渊冷笑着,他眼角皱纹又变多了,看上去已显老态。 “懂得不少,”她说道。 “可刑界最大的破绽,不就是在处刑杀的过程中吗?”程渊抬头,望着缓缓靠近的秀剑使。 剑界的规则已经触发,就连剑帝都只能随同规则运转,她必为四位处刑人之一靠近自己。 秀剑使接触到程渊的目光,心中没由来生出一丝慌张,同时很困惑自己为什么要慌? 剑界为什么厉害? 古神为什么厉害? 就是因为在范围内,他们可以制定别人无法逾越的规则。 “刑界”的规则,触之必死,这个男人马上就要被自己斩了,难道自己担心一个连剑意都无法动用的家伙,能够反抗自己处刑? “你告诉我,刑界的规则能有什么破绽?”她嗤笑道,人已飞抵程渊正前方。 她扬起剑,三道血色身影同样扬剑。 剑落,程渊就要被分尸。 “刑界最大的破绽,就是这一界,无法困住我,”程渊咧嘴一笑,瞳孔中的火焰冲出,仿佛一代君王降临。 “玄真万杀剑则,禁则,献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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