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宁凡盯着她,奇道:“等我什么?” 她朝着旁边火炉伸出一根手指,一缕心焰在她指尖不断徘徊着。 当轻纱女子用这一缕心焰指向宁凡时,一丝危险的意味悄然扩散出来。 宁凡不畏惧火焰,但这心焰明显有所不同,当火焰飘动时仿佛能随时触及灵魂,焚烧灵魂。 “一个开辟自我一界的存在,并且经受住那些暗士们的考验,必将获得我的信任……”轻纱女子轻笑一声,心焰在她指尖抖动起来。 宁凡蹙眉,他在这女人口中听出一丝不善之意。 但自己应该并未得罪她。 “可惜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你正好拥有自我一介,可无视黑暗规则的修改,正好前往黑暗找到洪霆拿到钥匙,正好在帝盟攻打方寸剑山时被追杀到此地,正好开启我剑山的门庭……你这命运规划的太工整了吧?”轻纱女子一连串说道。 “我来方寸剑山是为一道金灵而来,没有别的意思,”宁凡意识到不妙,当即说道。 “哦?谁告诉你这里有金灵存在?”她问。 “静女,”宁凡如实回答。 “不认识,”她道。 宁凡:“……” “撒谎,也该有些技巧,不然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m.biqubao.com 心焰分开,形成一道火环,朝宁凡慢慢圈过来,直到将他整个人围绕。 这个过程中宁凡没有逃走,以他现在的实力对抗一位清醒的古神没有胜算。 “前辈,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宁凡仍旧不动声色道。 “还在装?” 轻纱女子声音变冷,“先说一点,当世规则一更改,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修成自我一界……凭什么你可以?我想恐怕是天道帮你在规则上单独撕开一个口子,你才有机会拿走他一点点空间,就凭你丹田那一点点空间,就能成为我们古神一族最致命的诱饵,我说的对吗?” “前辈,你想象力真丰富……”宁凡撇撇嘴。 “我也会让你死的很丰富,”轻纱女子手指一弹,围绕着宁凡缭绕的火焰瞬间收缩。 心焰所化的头环会直接勒入宁凡脑海内,他的灵魂会在烈焰炙烤下而亡。 眼看这危急时刻,宁凡手指轻轻一弹,“噌”的一声,令剑从须弥戒中爆射而出。 “反抗?真是……” 轻纱女子还在讥讽,但话至一半,看到这柄令剑,那双仿佛涂抹着星辰碎屑的眼眸忽然一闪。 心焰头环停止收束,仅仅只是箍在宁凡头皮上。 这心焰温度不高,宁凡甚至没有感觉滚烫,仅仅只是温暖,相比他先前经受过的其他火焰弱爆了。 不过他毫不怀疑,若这东西遁入脑海,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东西,是你从盘剑古神那里骗来的,对吧?盘剑老头子很精明,但他做梦恐怕都想找到一个奇迹,你跑到他面前很容易骗来……他好骗,不意味着我好骗,”轻纱女子说道。 宁凡:“……”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疑! 这柄令剑,比他想象中的还没用。 见宁凡沉默,轻纱女子淡淡盯着他,说道:“无话可说了?天道的本事也不怎么厉害嘛,它能骗过盘剑,骗不过我……” 她手指轻抬,心焰朝宁凡头骨中镶嵌而去,就在这时,声音蓦然响起。 “霍芷衣,别的东西可以作假,可以受骗,那我总不能吧?” 吞天剑的声音从宁凡丹田中传出。 轻纱女子听到“霍芷衣”三个字,身体猛的一颤,她双眸死死盯着宁凡,那张鹅蛋脸表面在心焰的映照下,仿佛镶嵌一道明光。 “你是那柄剑……”霍芷衣喃喃说道。 “我好不容易将这孩子拉扯起来,真要给你随手杀了,那可就太冤枉了,”吞天剑有些无奈道。 “老相识?”宁凡咧嘴说道。 “差不多,”吞天剑嘿嘿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宁凡松了一口气,好歹自己被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了,他指着脑袋问道:“这东西,能不能松一松,怪烫人……” 谁知霍芷衣却用直勾勾眼神望着自己,用近乎飘渺的声音问道:“他是那个人?” “是不是都不重要,我劝你不要乱想,”吞天剑说道。 “我问你是不是,”霍芷衣冷斥道,“不是,我可就要杀人了。” 心焰火圈又朝宁凡脑袋中勒进一层。 吞天剑:“……” 宁凡:“……” “对,就是他,你想怎么样?”吞天剑终于肯定道。 听到吞天剑的肯定,霍芷衣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眼底匀散,眼前的世界仿佛飘回古早岁月。 那一处简陋草屋旁,师父终日手持铁锤叮叮当当,她作为学徒在旁边端茶倒水。 每一个上门的人,都极有礼貌,有礼重贿者,有下跪者,有痛哭流涕者,莫不是想从师父这里拿到一件好兵器。 唯独他,大大咧咧闯进来,一只脚踩在青焱炉上,高呼要求老头子打造一把天底下最牛的剑。 结果青焱炉差点没把他脚给烧掉……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神采飞扬的一个人,更诡异的是师父吃他这一套,不过为难他寻天底下最难寻的四个物件。 后来他来过两次,那四个物件就这么凑齐了,师父用一年半时间帮他打造那把剑,她将剑擦拭好,放在自己的居间里,等了足足两年,他才将剑取走。 那之后,整个天底下都是他和那把剑的传闻。 她经常能听到,但却再也没见过他,直到接受天罚…… 相隔这么多年,这段记忆却没有丝毫尘封之色,几乎是霎那之间就涌上心头,宛若昨日事。 她心中绪荡,脸色却平静:“早说不就行了,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他?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微微一笑,手指在宁凡额前一点,将心焰收回指尖,随手甩进火炉内。 验明正身后,霍芷衣的态度顿时转变,神秘兮兮向宁凡问道:“你刚刚说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金灵……” “方寸剑山的确有一道金灵,但整个剑山,正是打入这道金灵,修改规则后,才能变得如此坚固,若将它抽出来,方寸剑山恐怕就不堪一击了,”霍芷衣蹙眉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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