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轻纱女子这般模样也是愣住,毕竟古神赫赫威名,乃墨渊天之主。 如此人物,却没有丝毫气场,反像是一个心中纠结的妇人,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宁凡倒是不理会这一点,他冷眼盯着她,说道:“最后一刻出手,是怕我杀了它们?” 很显然,这位古神一直在观察自己。 方才最后一刻,宁凡的气息已经足以将那些暗士们绞碎,但偏偏被一股力量阻止,出手的必定就是这轻纱女子。 她微微偏过头,双眸落在宁凡身上,灿笑道:“他们死了,倒是小事一件,最多让渊有些不高兴,重要的是我能看到你,看到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真没想到,让我看到一个奇迹,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轻纱女子说话絮絮叨叨,浑若中气不足,但双眸中却似染着火焰一般盯着宁凡。 “什么奇迹?”宁凡眯起眼睛。 轻纱女子仰头说道:“诸位,请至旁边稍等。” 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地面轻轻一划,坚固的金属空间开始扭曲,形变,将另外一行人隔绝在外。 这样一来,宁凡与轻纱女子形成一个单独的空间。 “坐,”轻纱女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坐在地上?”宁凡一愣。 轻纱女子微微点头。 宁凡倒不在意,大刺刺坐在轻纱女子正对面。 “你觉得冷吗?”轻纱女子问道。 “冷?怎么可能,”宁凡微微一笑。 “我好冷,”她淡声说道,随后她将手放在旁边火炉前,仿佛抚摸婴儿一般轻轻拂动,炉中忽然跳动起来。 宁凡瞥了一眼,眼中浮现出惊色,“这火焰……” 这火焰仿佛人形一般,在炉中不断挣扎,它看起来像是一道火灵。 宁凡来方寸剑山是为静女指引,她说此地存在一道金灵,如果没有找到金灵,火灵或许也是可行的…… “这是心焰,是从南天仙河中打捞上来的火焰,也只有这种火焰能祛寒,”她说着掩了掩身上轻纱,身段看上去又玲珑几分。 “你很怕冷?”宁凡奇道。 堂堂古神居然会畏惧寒冷,怎么看都非常奇怪,何况方寸剑山内的温度并不低。 轻纱女子抬起手,将手腕一侧递给宁凡面前,说道:“你看。” 青玉一般的光洁的手腕上,竟有一缕缕淡黑色的能量流淌着,这股能量虽弱,但却给宁凡一种无穷无尽之感。 更重要的是这股能量的气息让宁凡感到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识过。 思索片刻,宁凡眉毛一扬,十分肯定道:“这是天道诅咒。” 轻纱女子莞尔一笑,“看样子你见过不止一位受到诅咒的古神,对诅咒的气息很熟悉……” 宁凡颔首。 加上盘剑古神的两名弟子,他已经见识过四名受诅咒的古神。 “天道诅咒对我们而言是极致的痛苦,许多古神承受不住诅咒的折磨,都会选择自我了断,”她说道。 “比如说黑暗中的那位古神?”宁凡道。 轻纱女子微微一笑,“他叫洪霆,你见过他,知道他有多痛苦。” “恩,”宁凡点点头。 当这位古神稍微恢复神智时,他就要求自己杀了他,可以想象他多么迫切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宁凡自己变成那般模样,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寻死。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遭受如此折磨,仍旧坚持活着吗?”她露出一个微笑,轻灵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腐朽的气息,气息中夹杂着悲伤。 感受到她眼眸内的情绪,宁凡骤然明白,她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承受的诅咒之苦丝毫不比那位叫洪霆的古神少。 “为什么?”宁凡问。 “因为在等你啊,”她笑道。 …… 方寸剑山底层,最深处,玄剑使在这里停下脚步。 依附于墙壁上的黑暗像是水流一般在眼前汇聚,这些黑暗交汇在不远处,宛若众多小溪汇聚而成的池塘。 他不再按照错综复杂的通道找出口,而是顺着黑暗寻觅。 “入口,应该就在这里,就在这团黑暗中……” 玄剑使拔出剑。 那是一柄褐色长剑,剑身上镶嵌着一颗颗黑色宝石。 若仔细感知,可以察觉到宝石上散发着与影源一模一样的气息,不,它蕴藏的气息更为强大。 “给自己留路,就是给别人留路,不管藏的再深,总会为人所寻觅,”玄剑使嗤笑着。 他信步朝黑暗走去,黑暗迅速出现一个凹陷,随着他向前推进凹陷越来越大。 虽说玄剑使手中剑与影源气息很像,但两者之间似乎有本质区别。 影源消解黑暗存在一定滞后性,但玄剑使现在却是“即时”的,无论他速度多快,都不至于一头扎入黑暗,同时他手中那支剑并不会真的将黑暗消解,而是将黑暗硬生生推开。 黑暗是修改规则后的产物,而此剑能够压制黑暗,显然也是规则产物。 顺着黑暗步步前行,玄剑使也将注意力提升至极限,他的实力再强,仍旧无法对抗黑暗规则,所以察觉不到黑暗中任何气息的波动。 走出一段路程,玄剑使停下脚步,眉头紧蹙起来,一丝危机感从心底袭来,这种危机感来自于本能的提醒。 开阔空间,黑暗,隔绝的气息…… 这些都是不利于他的因素。 如果自己是对手,也会在这里埋伏。 就在玄剑使做出这样判断的一瞬,黑暗中一柄剑倏然而出,朝他头部斩来。 这一剑,速度快到无法感知的地步,玄剑使完全没有反应,剑锋已经映照他的脸上。 瞬息之后,他的脑袋就会被斩成两半。 但这种事情并未发生,当剑锋距离他尚且只有寸许距离时开始迅速远离。 玄剑使手中长剑朝左前侧递出,逼迫持剑人远去。 两个人仿佛混迹在各自世界中的幽灵,悄无声息交手一次。 “程渊对吧?躲在这坚固的乌龟壳里太久了,我们这算是第一次见面?”玄剑使咧嘴一笑,身体缓缓舒展,四周的黑暗随之波动。 “第一次见面,就分生死,是不是遗憾?”黑暗中程渊的声音传出。 “没有什么分生死,是你必死,”玄剑使微笑。biqubao.com “哪来的底气?”程渊冷笑。 “呼!” 玄剑使微微抬剑,身体下屈,双眼中仿佛藏着两轮金色太阳,“过去的你,自问我不是对手,堂堂古神岂是我等能诛杀,可如今的你们早已不复当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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