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古神身上的赘生物并不强大,没有什么攻击能力。 当毁灭剑域形成的一刻,黑色尖刺宛若一柄柄锋利的剃刀,沿着古神体表迅速切割着。 古神体表的赘生物发出各种离奇古怪的尖叫噪声,入耳之下让宁凡极度厌烦。 但越是如此,宁凡的速度就越快,他顺着古神身体一侧向上掠过,那些形状可怖的赘生物们瞬间被绞成碎片! 处理完一条腿后,宁凡迅速遁向另外一条腿,再度利用毁灭剑域将赘生物处理掉,接下来啊就是肚子,胸口,手臂,背后,以及头部…… 当宁凡将古神周身都“剃”过一遍后,古神的痛苦似乎减轻许多,甚至那双浑浊的双眼都恢复了一丝神采。 可是恢复理智的古神口中仍旧叫嚷着:“塞古拉哈,多挖……拉娜一气……” 古神一边说着一边将脖子横在宁凡面前。 “他,还在求我杀他?”宁凡皱眉说道。 “是的,他说趁他清醒的时候,将他迅速击杀,他不会反抗,”吞天剑说道。 来自于天道的诅咒是持续而连贯的,行尸走肉下他无法反抗,但眼下恢复神志后,古神求死的决心更甚! 他内心明白,自己恐怕只有这一个机会! 见宁凡没有回应,古神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他忽然挥动鞭子一般细长的手臂,朝着宁凡抽打过来。 以宁凡的灵活性面对这一击,仅仅只是身形上下一晃就轻松避开。 “为何要攻击我?”宁凡奇道。 “他在逼迫你杀死他,”吞天剑说道。 “唉……” 宁凡轻轻叹息一声。 这古神求死的决心如此强烈,可以想象他承受着何等强大的痛苦。 出手让他解脱么? 宁凡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但转念之下,忽然想起须弥戒中的那枚令剑,盘剑古神将令剑交给他时曾说过,这枚令剑可以号召所有古神。 眼看古神又挥舞手臂朝自己发动第二次攻击,宁凡轻抚手中须弥戒,那枚令剑跃然在手。 这名古神一心只想逼宁凡动手,将他彻底抹杀,以结束这永恒的痛苦,可当宁凡将令剑拿在手上的一瞬,巨大的身体顿时微微一颤。 古神的双目中充斥着不可思议之色,死死盯着这枚令剑,口中一直重复说道:“索多卡……索多卡……” “他说啥?” “他在说‘不可能’。” 吞天剑刚刚给宁凡翻译完,古神巨大的身体轰然弯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时发出巨大的响声。 随即,又听古神说了一连串话。 这一次宁凡没有发问,吞天剑已经回答道:“他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宁凡:“……” 他盯着手中这柄令剑陷入沉思。 这把令剑外形十分普通,剑身如白霜,剑柄如丹红,由于剑体有裂,蕴藏其中的灵意早就伴随着岁月消散。 比起当初的吞天剑都不如。 为什么普普通通一柄令剑,能够让这位濒死的古神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奥卡落!” 单膝跪地俯首的古神爆发出一道吼声。 “他让你下令,”吞天剑提醒道。 “可我不会古神语……”宁凡颇为无奈。 除非在体内世界中开启全知能力,他才能解读古神语的涵义,但这不意味着宁凡“会”,而是通过全知的能力直接解读。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与古神沟通。 “唉,我帮你吧,”吞天剑颇为无奈,片刻后,一连串晦涩且意义不明的声音从宁凡体内世界中扩散出来。 “你跟他讲什么?”宁凡又问。 “我问他方寸剑山怎么走,有什么要注意的,以及能够得到什么帮助……怎么?难道你不打算问这些?”吞天剑奇道。 “我以为你问他名字,”宁凡说道。 吞天剑:“……” 这名古神听到吞天剑的话语后显得十分兴奋,他猛的抬起头来,朝着宁凡不断比划,并在胸口上轻轻一抹,那只巨大的手慢慢移到宁凡跟前。 宁凡凝望过去,就见巨大手掌的指尖上,托着一个小小的圈。 “这是什么?”宁凡问道。 吞天剑帮宁凡提问后,古神当即用古神语回答,大体意思是此圈乃是进入方寸剑山的关键之物,他将这个圈留在这里,就是防止方寸剑山被其他人所染指。 宁凡没有犹豫,伸手将这个圈收入须弥戒内。 随即这位古神仍旧单膝跪在地上,对宁凡保持着恭敬的样子。 “前辈,你问他还想死吗?”宁凡说道。 当吞天剑问过一遍,古神当即抬头,他的双眼中已没有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火焰一般的狂热,同时用极高的声调说了一连串话语。 “他说的不会死了,他看到了希望,为了希望,他一定会活下去,并贡献自己仅存的力量,”吞天剑说道。 希望…… 宁凡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古神,脸上似有挣扎之色。 他很清楚,古神口中的希望必然就是自己,也就是手执令剑之人。 关于自己背负的使命,宁凡是越来越清楚,但这份使命却显得越发沉甸甸,自己何德何能去左右这样的局势? 不过这些念头转瞬就被宁凡驱逐出脑海,他朝这位古神摆摆手,示意他先回去,随后朝刑大人他们所在的光明中飞遁过去。 刑大人,莫尺等人原本还担忧宁凡,特别是黑暗中传出剧烈的动静,推测是不是宁凡与古神打起来。 看到宁凡毫发无伤回来后,刑大人当即问道:“怎么样?那古神现在何处?” “谈妥了,”宁凡点点头。 “谈?”莫尺一愣,“你和一位被污染的古神‘谈’?” “不行么?”宁凡反问道。 三人都是一脸震撼。 古神是人道天然的盟友,他们也曾有过接触,被污染的古神根本就是一头失去神志的怪物,哪里可以正常交谈了? 三人很想追问下去,但宁凡转身道:“现在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他规划出剑意小道,几枚影源也顺着剑意小道开始移动起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这时楚楚忽然低头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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