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转动的过程中,宁凡并未陷入焦躁状态,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黑暗真的能够“破坏”一切,那么他的肉身必定已经消亡,伴随肉身的消亡,灵魂也将覆灭,同时意识也不复存在。 自己还能够思考,意味着灵魂应该没有问题,反推之下肉身恐怕并未受到伤害。 不,那根血红色触手的确是贯穿自己身体,但并非是致命伤。 那么问题来了,黑暗到底是什么? 自他所见,凡是被黑暗吞噬的人都在一瞬消失,但从未有人见识过他们的尸体,就此断言他们死亡本身就有问题。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种只能思考,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与死亡又有什么两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感觉这种状态似乎持续很久,但仿佛又是一瞬间,整个人的意识开始慢慢松散下来,甚至懒得进行思考,仿佛这样融入黑暗也很不错。 “宁凡。” 就在宁凡意识陷入懒洋洋的境地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仿佛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谁,谁在呼唤我,”宁凡回应道。 “我是吞天剑,”吞天剑说道。 “哦,前辈,你好,”宁凡淡淡回应道。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躺着?” “躺?我现在躺在地上吗?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什么叫不错,你会被黑暗彻底同化,然后永远留在这里,化身为黑暗中的怪物!” “怪物?就是那些虫子和蝙蝠吗?真是有趣……” “有趣个屁!” 吞天剑似乎被宁凡的态度气得不轻,但它意识到,宁凡现在已经接近被同化的边缘,毕竟他的身体已经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无论是四肢,还是躯体,还是脑袋…… 最后连灵魂,也会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唯一例外的就是体内世界。 其他人的丹田陷入黑暗,与寻常的躯体肉身一样都会被迅速同化,但宁凡的丹田自成一界,墨渊天这些黑暗根本不可能同化,所以吞天剑才有与宁凡对话的机会。 问题是宁凡此时已经没有挣扎的心思! “你忘了自己的使命吗?”吞天剑又问道。 “使命?我能有使命?我就是一个凡人,只想安安心心躺着,这么简单的要求都达不到么?”宁凡轻轻叹息一声。 “你……” 吞天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的使命很重,你不愿意扛,这我清楚,但你媳妇呢?就这样丢了,她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我媳妇是谁?”宁凡懒懒问道。 吞天剑:“……” “我媳妇……” “我……” 极度怠惰下,宁凡的思考越来越缓慢,他像是回到娘胎之中,感受到四周都是一片暖意,不用思考,不用动弹,也没有忧愁。 这种温柔乡几乎可以瓦解一切意志。 “苏落雪。” 陡然之间,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遥远的名字像针一般,猛的将宁凡扎了一下,浅浅的痛感却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将念头贯穿。 “我在做什么!”宁凡意识产生强烈波动。 “你差点被黑暗彻底同化,那样你就是真的消亡于这世间,”吞天剑冷笑道,同时也暗自舒一口气,这小子内心最深的执念,还是放不下他媳妇。 “可我现在的确什么都做不了,”宁凡说道。 “胡说八道,这黑暗的确会同化一切,但只要你不愿意,它就同化不了你,只要你意识到你的存在,那么你就存在!”吞天剑说道。 “我能意识到我的存在,但仅仅只是意识存在,其他的存在我感受不到,它们已经消失了吗?我的手脚,身体……” “不,你要主动去意识,去想象自己身体每一部分,这片黑暗规则本身不可怕,陷入其中才可怕!” “想象吗?” 尽管吞天剑所言十分唯心,听起来神乎其神,宁凡还是开始尝试。 他开始想象自己的手…… 手上的纹路,指节,长期握剑磨出的茧子…… 当宁凡开始想象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确感受到自己手的存在。 他的右手有了,但无法将手抬起来,能够活动的仅仅只是手指,因为手臂他还未想象出来! “真的可行!” 感受到自己的手后,宁凡心中一阵狂喜,他再度开始想象,这一次是自己的手臂,然后开始想象肩膀,脖子,面孔…… 原本消失在黑暗中的身躯,一点点在宁凡脑海中被勾勒出来。 不多时,他的身躯已全部“出现”。 “我明白了,前辈,我的身体并未消失,不过是因为黑暗将它们剥夺,我以为它们不见了,”宁凡略带兴奋说道。 “对,不止是你,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以为自己消失了,最终被彻底同化,沦为黑暗中的一员,化为那些黑暗生物,”吞天剑说道。 “好险……”宁凡不由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不是吞天剑,自己恐怕真的会被同化,毕竟刚刚他没有丝毫对抗的意识,不知不觉就彻底陷入黑暗中。 “现在你需将五官想象出来,”吞天剑提醒道。 不用吞天剑提醒,宁凡也打算这么干。 他开始想象自己的鼻子,嘴巴,耳朵,眼睛,舌头…… 渐渐地,一个正常人的感知也开始恢复。 “咚!” 耳边忽然传来一记沉闷的响声,这响声宁凡记得,正是那位黑暗中的古神迈步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他居然能够视物,而且能看到不远处有一片光明正在移动着,在那片光明之中,他还见到莫尺双手张开,一道道尺影原地盘旋着,这些尺影中央分别盛放着一颗“影源”。 宁凡在刹那之间明白过来,自己被拉入黑暗后,莫尺接棒,控制着那些影源向前移动着,而那位古神也开始迈动脚步追赶。 他陷入黑暗的时间并不久! 当宁凡抬头,古神全貌展现在视野之中,瞳孔猛的收缩起来。 眼前这位被污染的古神外形之可怕,远远超出宁凡的想象,他浑身包裹着蜡样的赘生物,嘴中更是有一条条粗大的触手向外延伸,倒悬在他的胸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6_146860/749693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