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格和你的不一样,不要胡思乱想,”刑大人扛起扁担,朝着门口走去。 “能有多不一样?这小子测出来的命格有多恐怖?”陈钱一脸好奇问道。 “带路,”刑大人没有理会他。 见其他几人也缄口不言,陈钱现在也已彻底明白,眼前这小子非同一般,他也没有多问,扛着一个扁担跨步而出。 荷香村内人不多,村口零零散散几人眼见宁凡几个陌生面孔,问道:“老钱,又送山货?” “有人收货,换个好价钱,”陈钱咧嘴笑道,皱巴巴的脸顿时折叠起来。 “换了货,又能光顾李寡妇家了,”一人取笑道。 “那是,隔了好久,身上都不香了,”陈钱说道。 插科打诨之间,陈钱带着他们走出荷香村,就这般一步步朝外走去。 看着绵延至视线尽头的道路,宁凡问道:“这要走多久?” “按照寻常人的脚程,大约三天三夜,”刑大人说道。 “这么久……”宁凡颇为无语道。 “飞遁而去,不用一炷香时间,但是我们现在适合飞么?”钟绚问道。 宁凡也明白,墨渊天内遍布帝盟的眼线,这个过程省不了,只能一步步扛着扁担前行。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一行人昼夜不息前进,偶尔还要停下来“歇息”一番,毕竟寻常人是没有这般耐力的。 第二天晚上,山边一个小小的驿站前,宁凡四人停下来“歇脚”,饮茶吃饭。 以他们几人的修为自然不需要“进食”补充,但陈钱安排的每一步,都曾付出过血的教训,这样的伪装实际上极有必要。 饭至一半,远处出现上百道遁光。 “嗖嗖嗖……” 这些遁光,忽转而下,直接落在驿站旁。 他们清一色的绿色轻甲,眼眶深邃,满头金发,在模样上与钟绚有几分相似。 宁凡扭头望去,果然见到钟绚神色有些不自然。 “渊关怎么走?”这群人中为首一人问道。 此人一头金色卷发,身体更有八尺之高,宛若一个巨人。 驿站开设在这里,里面的人似乎也见多了这些“强者”前来,伸手一指道:“前面片刻功夫即到。” 他说的“片刻”自然是对这些强者们而言,搁宁凡一行人身上,那也是一天的脚力。 “近在咫尺,走!”此人挥挥手。 “哥,我渴了,要饮血,”这时,金色卷发男子旁边,又有一名金发女子说道。 “抓个人来喝他的血便是,”金色卷发男子冷笑一声,目光横扫而过。 驿站内,都是一些凡人才会歇脚,听到这话纷纷脖子一缩。 “就他了,”金色卷发男子说完,直接身形一闪,直奔宁凡这一桌而来,伸手就朝着钟绚伸手抓过去。 宁凡一行几人,脸色剧变。 这群金发之人,修为大部分都在虚则境以及幻则境,少量空则境。 杀他们是不难,可一旦动手,情况就会变得极度麻烦! 钟绚被一把扣住,身体顿时一软,被那金色卷发男子抓了过去。 她这般容易被扣住自然也是伪装,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若那人的妹妹直接动口就咬,一样会将沉气符形成的薄膜撕碎,修为仍旧会暴露出来! 这沉气符用来隐匿气息是极强,毕竟将气息循环封在身体内,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有任何损伤。 “呐,喝!”金色卷发男子说道。 金发女子看着万分“丑陋”的钟绚,脸上露出厌恶之色,“她又老又丑,这人的血肯定很难喝,哥……” “在外面哪能这么挑剔,难不成还要为你寻童男童女?将就一下,我们马上就要进渊关了,”金色卷发男子劝说道。 金发女子见没得选,靠近后就朝着钟绚的脖子一口咬过去。 就在这时,陈钱忽然起身,惊呼道:“曹大人,那是我媳妇啊,我们今日背了山药,要去进献给渊关的总兵,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吃了!” 陈钱这般哀嚎声,倒是让金发女子停下来,她看陈钱一眼,笑道:“你区区凡人,能为我天族贡献鲜血,可是修了八辈子荣耀,哭个什么劲!” 说着,她又要一口咬上去。 “慢着!” 这时从驿站内走出一人,此人肥头大耳,像是一个伙夫,但此人修为则有知法境,仅仅只是初期,他正是陈钱口中的曹大人。 “渊关外的百姓,不得擅动,乃帝盟之令,诸位文天国之人在”落英天”内滥杀无辜,与外人自是无关,若在墨渊天还这般行事,恐怕要被帝盟驱逐,”曹大人淡声说道。 一群金发之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位曹大人,可他们来墨渊天,若不遵守帝盟的规矩恐怕就麻烦了。 “妹,还是忍一忍,进渊关后有的是鲜血给你喝,”金色卷发男子说道。 金发女子见状,轻“哼”了一声,直接将钟绚随手扔在地上。 落地时,钟绚怕毁掉沉气符化出的薄膜,伸出三根手指在地上轻轻一撑,却是平稳落地。 “哦?” 金发女子看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异色,毕竟一个平民老女人,落地如此轻盈很不寻常。 “妹,又怎么了?”金色卷发男子问道。 “这老女人……算了,走了!”金发女子噘噘嘴,随后这一行上百人遁至空中,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陈钱颤悠悠将钟绚扶起,连忙朝着曹大人拱手道:“多谢曹大人,多谢曹大人,要不是曹大人出手,我家这老婆子恐怕保不住性命……” 曹大人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他的修为连渊关都呆不住,只能在这里当一个指路的,但这些凡人在他面前仍如蝼蚁般不入眼。 不过这个姓陈的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许多次,算是一个眼熟,而且顺道扯帝盟的虎皮扛个大旗也算是耍耍威风过过瘾。 走出两步,陈钱忽然扭头问道:“以前没见你有媳妇?” 宁凡一行人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经此一问,又悬起来。 “续弦,续弦,”陈钱接过话来。 对方再不多话,回到驿站内,这场风波算是应付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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