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国度……” 宁凡微惊，问道：“就在这里？” “在后面，”钟绚指了指上方。 宁凡这才发现，这片开阔的校场上方洞壁建有一处通道，站在这里，能够看到通道后面散射过来的光芒。 两人飞身而上，同那通道走过，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处更为庞大的洞穴，规模恐怕比古神的体内世界小不了多少。 密密麻麻的建筑点缀其中，横平竖直的街道像是用尺刻画一般。 “走，下去看看！”钟绚说道。 两人从上方一掠而下，降临在南侧一片建筑前，这些建筑是用动物皮制造出的“毡帐”，住在里面的人都身穿兽皮。 “咦？这些人……” “看出来了？”钟绚微微一笑，说道：“这是风归族人，珞亚就是他们的族人。” 随着钟绚的到来，附近毡帐中走出许多族人，成年人都将一只手按在胸口，向钟绚行礼，而那些半大的孩子们则一拥而上，将钟绚团团围住，脸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绚姐姐，请赐我一枚淬体丹！” “绚姐姐，我在修行上有一事不太明白……” “绚姐姐……” 钟绚面带笑容，显得很有耐心，她从自己的须弥空间中取出大量的丹药分发出去，并为那些孩子解答修炼上的疑惑。 许久后，这般吵闹的局面才平息下来。 “这些孩子似乎迫切渴望变强？”宁凡问道。 “当然了，风归族是华韵天内的原住民，曾经是最大的种族，占据华韵天百分之九十地盘，”钟绚淡声说道。 “那应该有很多族人……” “有数十亿吧，”钟绚说道。 “那现在……” “不足五十万。” 宁凡露出惊讶之色，问道：“这么多人，难不成被天道灭杀？” “差不多，”钟绚说道：“风归族人，将风视为他们的神，将天命视为邪物，所以风归族被他们所绞杀……” “归顺者活，逆反者死么？”宁凡冷笑。 “归顺者，也活不了，”钟绚说道。 “什么意思？”宁凡问道。 至少他所见，贺楠，虞山这些国度还活得好好的。 “在天道的控制下，人族不可能诞生对它有威胁的异数，白罗天没有可能，华韵天同样也没有可能……”钟绚说着看宁凡一眼，“这也是为什么你很重要的原因，所以我不希望你现在进入墨渊天！” “你带我来这里，就为说这个？”宁凡颇为无奈。 “算是最后一次请求，”钟绚说道。 “如果我拒绝呢？”宁凡反问。 “这样我们人道分部，恐怕要重新规划，并且我和刑大人，还有莫尺都要同你一起前往，”钟绚说道。biqubao.com “一起前往做什么？”宁凡脸色一沉。 “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她说道。 宁凡沉默。 或许自己的价值，在他们眼中很重要。 但墨渊天，他必须前往。 不仅仅是因为金裙静女所说，那里存在一道金灵的缘故。 他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一条既定的道路，不管这条道路是好是坏，他都会义无反顾走下去。 “抱歉，我必须去，”宁凡说道。 钟绚点点头，她已经料到这个答案，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 接下来几日，宁凡借阅了一些百方世界的资料。 其中有《南天宇横跨游记》，《大地堪舆》等，这些资料让宁凡对百方世界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南天宇南面，白罗天，自在天，华韵天，广厦天，落英天，合喉天六天形成一个圈，将墨渊天包围其中。 外层这六个天内的古神，都已身死，腐朽，唯独墨渊天仍在苦苦支撑着。 原因无他，墨渊天内的古神，“墨渊”极为强大，他构造的体内世界颇为巧妙，直到如今都不曾被拿下，到如今都在苦苦支撑着。 不过这数百年来，墨渊天内的情况也是急转直下，毕竟其他六天中的人类在一道道天命加持下，“悍不畏死”冲入其中，一点点消磨着墨渊古神的力量。 到了近些年，墨渊天已是岌岌可危，六天内的强者更是轮番上阵，若达到一个极限的时候，六大天内的承天境强者恐怕也会倾巢而出。 “原来天道以天命控制这些国度，不仅仅是为消耗人族天才妖孽，同时也能消耗掉古神的力量，此为一举两得……” “这样随着时间流逝，整个百方世界的古神都将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不对，恐怕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如今尚能苟活的古神不会太多……” 宁凡合上书本，轻轻叹息一声。 他感受到体内世界中，那一团仍在高速旋转的黑云，雷火不断从中喷薄着，一种异样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本能似乎又开始作祟。 为了“人”么？ 宁凡喃喃说道。 最初宁凡有些反感这种本能的激动，他活于天地之间，哪能管过那么多不平事？ 现在的他，似乎被本能渐渐同化。 如果人族只剩下自己能够挺身而出，或许，他必将挺身而出。 地宫内的照明，是依靠法阵调整明暗。 当法阵亮起时，是为白天，当法阵黯淡时，则为黑夜，这让在地下生存的人保留着起码的昼夜习性。 但六日后的早上，法阵并未放亮，相反，地宫上方的法阵显露出一道红色的圆圈。 “警戒状态？” “为什么？” “华韵天的地宫被发现了，有强者要攻打吗？” 不少人都紧张起来，但很快就被辟谣。 之所以进入警戒状态，是因为驻守在此的几位强者要外出。 未来一段时间，地宫内都要保持缄默。 地宫北侧，传送阵中央，出现一道颜色浓郁的传送阵。 如钟绚所说，刑大人以及莫尺都已整装待发，他们三人都将陪同宁凡前往墨渊天。 “此地，没有你们驻守，真的可行吗？”宁凡问道。 钟绚微微一笑，“刑大人已经联系上其他分部，甚至向总部也通传，会有其他人来替补我们的位置，而且总部那边应该也会对墨渊天进行干预，最大程度上保证你的安全。” 宁凡有些动容，“不用如此大张旗鼓吧？” “你不懂，”莫尺摇摇头。 “你的确不懂，你的价值，”刑大人也跟着说道。 不过他们也知无法说服宁凡，只能选择将风险降到最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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