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是有形的实体?” 宁凡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 一直以来,他都和天命有着纠葛与麻烦,但从未见过天命是什么模样。 毕竟父亲当初将“天命”留在锦囊中,他也没机会亲自打开。 目光这般端详过去,宁凡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且厌恶的表情,他看到的是一团肉,一条圈成一条项链的肉。 它似乎活着,身体中段仿佛有心脏一般,扑通扑通跳动不停。 “天命,就是这个玩意?” “意外?不然你以为天命是什么?”钟绚在上面问道。 “我以为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宁凡说道。 “呵呵,不知者,当然觉得这东西高大上,实际上它是一种用特别手段制造出来的生灵,这些生灵都由天道所掌控,钻进人脑子后,用来传达天道的指令,”钟绚冷笑道。 想到脑子里钻进这些东西,和它彻底融为一体,然后被其掌控,宁凡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庆幸当初没有被贺楠国强者逮住。 同时,他内心也浮现出一丝疑惑。 天命本质上是一种控制人的方式,父亲当初为什么又要留给自己,难道他不知道? “可以向前走了,”钟绚说道。 “这跨出一步,估计就露馅了,”那莫尺的声音紧随其后。 “莫尺,你真的想挨锤吗?”钟绚冷冰冰道。 莫尺:“……” 宁凡朝着那根泛着蓝光的柱子迈出一步,柱中那一道“天命”忽然颤了一下,那肉囊一般的表皮上似乎有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宁凡。 它在恐惧自己? 宁凡心中判断着。 大部分天命之人在看到自己时,第一反应都是要杀掉自己,恐怕这些天命之人的天命,本能的对自己恐惧。 应该是自己终结的天命之人过多,所以才会产生这等反应吧? 那就吓吓它…… 宁凡嘴角微翘,再度迈出脚步。 就在宁凡跨出第二步的一瞬,那道天命表面变成一片橘红色,连带着蓝色光柱都被染红,一股强烈的杀意从中弥散而出。 上方。 刑大人,钟绚与莫尺都关切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能够接受命格测试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忤逆者,他们都有击杀过天命之人的记录。 这个地宫是特意设计过,那一道天命在遭遇忤逆者时,第一步是观察,第二步则是恐吓,接下来的反应就能大致看出一个人的命格强弱。 若是这个人命格足够强,每靠近一些,天命就会恐惧一分。 虽然没有具体的参考值,但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为什么我感觉宁凡刚下去,那天命就恐惧了?”钟绚说道。 “那肯定是错觉,你看那道天命现在特别愤怒,”莫尺淡笑道。 刑大人也点点头,“天命会优先观察对象,一般情况下不会出错。” 感受到天命释放出的气息,宁凡微微一笑,他最不怕的就是天命之人的恐吓,眼前这区区一团丑陋的肉,更是不值一提! 于是,他再度向前迈步。 而就在他靠近一瞬,天命释放出的红光瞬间消失,下一刻它开始疯狂颤抖起来,甚至有诡异的“吱吱”声从体内传出。 待宁凡又迈出一步后,天命开始疯狂挣扎,前后不断地冲撞,连带着约束它的那一道蓝色光柱也跟着不断移动,这东西似乎拼死都要冲破束缚,远离宁凡。 上方三人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激变。 这一道天命对他们来说可是宝贝,一旦让其突破光柱的束缚,这天命就无法再用。 “宁凡,后退!” “不要再逼它了!” “你怎么让它如此激动……” 三人同时出声阻止道。 看着近乎于陷入癫狂的“天命”,宁凡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自己应该没有那么恐怖吧? 不过为了不惹出麻烦,他还是开始后退,踏上台阶,来到上面。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光柱中的“天命”随即又恢复正常。 三道饱含震惊的目光,像刀子一般盯在宁凡身上,恨不得剜掉一块肉。 “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这算通过命格测试了?”宁凡一面莫名问道。 氛围很沉默。 身为人道布置在华韵天的分部,三人见识过许多离谱的事,但那些事情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一幕离谱。 最终,还是刑大人打破沉默,说道:“阁下通过命格测试,可算是甲优,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成绩,我想知道,天命之人遇到你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宁凡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些天命之人遇到我,都像疯了一样要杀我,几乎无法克制,而且上来就动手,怎么?其他人不是这样吗?”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许些苦笑,钟绚无奈一笑,说道:“看样子你的命格之硬,根本超出想象,下面那道天命测不出来……” 刑大人神色复杂盯着宁凡说道:“其实我们曾经也是忤逆者,但大多数忤逆者,不会被天命之人盯上,除非真正站在对立面时,才会被天命之人针对,甚至很多时候天命之人针对我们时,都不清楚我们是忤逆者。” “因为我杀的天命之人太多?”宁凡问道。 “不可能!有人除掉的天命之人比你更多,但也没有到你这个程度,”刑大人摇头道。 宁凡想起自己遭遇的第二位天命之人——云倾道,当时他仅仅除掉一个宁阐而已,云倾道就已经有那般反应了。 这一点,恐怕的确不算。 “只有一个可能,你的命格太强,让天命本能的忌讳,所以不顾一切想要击杀你,从现在开始,你务必一直留在这里,我们会想办法做出帮你屏蔽掉命格的东西,”刑大人说道。 “需要多久?”宁凡问。 刑大人摇摇头,“不知道,虽然你的评级是甲上,实际上命格测试,根本没有测出上限,总之在那之前你都必须等,毕竟你现在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百方世界内,天命之人数量太多。 宁凡这般走出去,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我愿意来到此地,是因为她答应我,可助我前往墨渊天,”宁凡开口道。 听到宁凡要去墨渊天,刑大人更是面露惊恐之色,“万万不可,那地方天命之人扎堆,他们想要将墨渊旧世攻下来,以你现在的实力前去,等同于送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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